是不想这么多又能什么呢。”

老观主微笑：“曾经听一位故友，提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说人间每一个疯，都是真正的主人，早已独行思路之上。”

陆沉惋惜：“若非是师叔的故友了，贫定要见上一见，好好聊几句肺腑之言。”

在陆沉中，修行既是反客为主，又是天地之大盗。

约莫三千年前，有个乘船海的年轻士，莫名其妙就满脸泪。

因为他觉得修到最后，哪怕境界如十五境，其实都是守着一块无边无际的田地，永远只是个不自知的佃农，只是与一个相互间从不打照面、也永远不会见面的地主租赁田地，勤勤恳恳，年复一年，打理着庄稼。

我们自己永远无法知自己是谁。

陆沉朝着无垠太虚，轻轻喂了一声，然后二字询问，在吗？然后伸一只手，挡在耳边，作竖耳倾听状，如等回响，给答案。

老观主看着那个又一次满脸泪、却有笑容的士，叹了气，一掌拍在对方肩膀，“陆沉，别犯傻了，陪师叔喝酒去。”

陆沉回过神，却是扯起老观主的袖，了自己脸上的泪，“师叔早说嘛。”

一个少年士微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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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火急火燎赶赴天外星河中的老秀才，见着了于玄，就双手抓起老真人的双手，使劲摇晃起来，左看右看，“纯长呢？”

于玄笑：“不凑巧，纯友前脚刚走。”

老秀才手上动作幅度更大，“于老哥，劳苦功哇，这趟远门，我虽未亲目睹，可就是用膝盖想，本不用猜，就晓得于老哥又立奇功一桩了，就是免不了又耽搁了跻十四境的程，老弟我要是文庙事的把椅，绝对不忍心如此调遣于老哥！”

于玄面带微笑，决不搭话，老秀才你一个文圣，了名的刀嘛，你可以这么随意编排礼圣和亚圣，我可不趟浑。

老秀才小声：“听我那关门弟提及一憾事，憾事啊，说于老哥曾经尝试画一张崭新的五嶽符，响当当的大符，只是在穗山周游那个傻大个那边，碰了，才功亏一篑？”

于玄挣脱开老秀才的双手，袖一挥，“以讹传讹，没有的事，是那陈友误会了。”

要是陈平安跟自己聊这茬，于玄也就照实说了，毕竟这位年轻隐官的人品，信得过。

因为之前在文庙议事，于玄跟火龙真人，还有赵天籁，他们仨闲聊，火龙真人着重提及一，跟陈山主生意，大可以放心，稳赚不赔的买卖，只需要闭着睛收钱。

可既然是老秀才上杆谈买卖来了，无事献殷勤，自己还是得悠着。

老秀才说：“咱们俩啥情，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说吧，需要几斤穗山土？五斤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就多拿，十斤！”

于玄笑呵呵：“文圣就别开玩笑了。”

一个都能跑去九嶷山，在一尊山君底下，假传圣旨，想要搬走几盆文运菖蒲的老秀才，就算你拿得来，我敢收，敢买？

老秀才拍脯震天响，“只要于老哥愿意开，给句准话，老弟刀山火海都去得，几斤土算什么，而且我可以保证，周游那个傻大个绝对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

于玄将信将疑，“真能成？”

老秀才笑呵呵：“只放心，在傻大个那边，我都不提于老哥半句，随便编个理由，比如自己用得着，就能蒙混过关。”

于玄捻须沉片刻，“这个理由，会不会蹩脚了？”

这就乖乖上钩了不是。

老秀才使劲，“我毕竟是读书人，确实不太擅长说谎。”

于玄说：“不如说是你那关门弟需要五土？”

好像这个理由，比较合情合理。

老秀才嗯了一声，“可行。”

于玄试探问：“是怎么个价格？”

大岳五土，自然是没有市价可供参考的。

老秀才跺脚：“于老哥，怎么还骂上人了呢？！这话就说得太不中听了。”

于玄顿时一阵大，说实话，他还真希望跟老秀才只是清清的钱财往来，别欠人情，尤其是千万别欠老秀才的人情。

所以觉得自己已经一个大坑的于玄，不打算再第二个了，“钱财分明大丈夫，亲兄弟明算账嘛。”

老秀才说：“问题咱哥俩也不是亲兄弟啊！”

于玄笑容尴尬。

老秀才随即补救：“不得比一般的亲兄弟更亲？”

于玄笑容僵起来。

于老哥个儿也不，老秀才不用踮脚，就可以拍对方的肩膀，“听说我那关门弟，跟老哥借了三百颗金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