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敌意，比如……亲见到与世无争、甚至是……一个好人的父亲，被浩然修士斩杀，只因为捞取战功，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甚至那个孩都来不及知父亲是蛮荒妖族，母亲也被殃及，若是妇人的姿再好几分，那些浩然修士再不当个人？贫的这个猜测，还只是其中一可能罢了，事实上，可以有无数更坏的情况和结果，他对浩然天下骨髓的敌意，会随着岁月的推移，以及他在修行路上的登，让他获得更多的恶意，蛮荒天下死在这边的妖族和妖族修士，那些所有纯粹的恶意，会用一很难观测和追查的古怪方式，不断传递、叠加在这个修士上，直到某天，比如等他跻了飞升境，才会落石，但是等到那个时候，他多半已经在蛮荒天下，与斐然、绶臣站在一起。极有可能，这次两座天下差相撞，之所以是差，就是某个家伙的有意为之，只为了让这个孩用一更隐蔽的方式快速成长起来。礼圣每十年一次的离开浩然天下，去往天外，此人负气运，就会悄然壮大一分，而且境界攀升不会太快，免得脚。亏得你没冲动行事，若是中土陆氏的那座司天台和芝兰署都被毁掉……这也就罢了，修缮一事砸钱而已，若是陆氏家的观天者和测地者，因为一场问剑而伤亡惨重，零零落落不剩几个，再加上那个家主陆神被砍得跌境，那就真是后果不堪设想了，陆氏如今有一双男女，属于天造地设，心纯无瑕，整个浩然天下，不能说只有他们能够找到那个修士，文庙那边还是有人坐镇的，但是有他们没他们，的的确确，还是很不一样的。如果他们两个，那天晚上跟你，小陌先生，还有谢姑娘对上，如何是好？岂不是一笔天大的糊涂账了？”

竹筒倒豆说了一大通，陆沉赶忙喝光了一碗茶，“好久没一气说这么多话了，贫差没一上气直接嗝。”

郑大风笑：“那我认你当个爹，赶立个遗嘱，遗产归我。”

陆沉满脸哀怨，“大风兄弟，这是人说的话吗？”

陈平安问：“退一万步说，假设文庙如何都找不到此人，今天算起，距离此人跻十四境，最短多少年？”

陆沉说：“贫只说一猜测，不得准，事先说好，仅供参考啊。比如此人甲过后才府，百年之内却飞升。至于飞升境过后，需要耗时多久合十四境，就难说了，短则百年，长则千年？大风兄弟，贫替你说了这句话便是，确是贫说了等于白说。”

陈平安继续问：“那你找到此人的把握有多大？”

“卦象很怪。”

陆沉抬起手，双指抵住作捻须状，“实不相瞒，差一，真就只差毫厘，就被贫找到蛛丝迹了，结果等到贫踏足宝瓶洲，立即就断了线索。”

陆沉摆摆手，“只是听上去可怕而已，先退一万步说过了，我们再把话说回来，一个百年飞升境而已，真要计较起来，把人生放在白纸上边，一个飞升境的生死，又能真正如何。至于百年复百年之后，或是千年以后，撑死了，就是人间多一个十四境，贫如今找到还是没能找到，好像……也就那样了。”

郑大风淡然说：“将来等到此人对整个浩然天下大开杀戒，当他问心无愧地以恶意报复恶意，又有几个人记得当年一个孩看待世界的光，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吧。”

年轻士默不作声。

陈平安脸晦暗。

陆沉双手抱住后脑勺，喃喃：“怎么办呢。”

只能是顺其自然地力所能及再顺其自然吧。

陆沉轻轻摇晃，突然问：“陈平安，你要是见到此人，会怎么？”

陈平安起说：“平常心。”

陆沉转看着那个走在台阶上的青衫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