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佛法……自然是厌世的。”

老僧轻轻，笑着离去。

大雨将至，文士站起行礼。

一位老僧停步还礼，走廊中。

老僧笑：“原来陈居士是修之人，修行雷法？”

文士：“不敢说登堂室，略懂而已。”

“志怪小说多有记录，雷火熔宝剑而鞘不焚。《埤雅》有载，相激，其光为电，其声为雷，一声一气，相辅相成。”

老僧笑：“如果陈居士是为了修行而来，不是引雷还是炼，陈居士岂不是都要白跑一趟？”

毕竟如今寺庙只有避雷而无引雷了。

历史上本寺有武僧修行神通，作金刚怒目，外降妖除，寺庙为此专门开辟一座引雷屋室，有那木鞘的百炼刀、剑，每当雷击过后，刀剑往往就在鞘中熔为，而刀鞘依然完整，此外还有各类镀金、镶银的漆，上面的金银全熔化专门设置的众多皿中，这般熔为过再凝聚，若是再用山上冶炼秘术重铸为崭新刀剑，或是将其熔炼拿来当成符箓“丹砂”，用作画符，皆能震慑鬼邪祟，无往不利。

文士摇：“只是慕名而来，与方丈请教佛理。”

老僧问：“佛家八万四千法门，唯有律宗最为苦修。陈居士既非佛门中人，为何独独对我们律宗兴趣？”

律宗可谓戒律森严，持戒修行，公认最苦。

“先难后易难也易。再者不敢与大和尚打诳语，只是在寺内苦修，了寺庙山门，另有修行法。”

老僧闻言：“在此敬过香拜过佛，了山门，也是修行。”

文士问：“芸芸众生，各有业障，如何教以因果报应之说？”

老僧笑：“因果一说，古来圣贤不必信，痴顽愚人不肯信，机巧小人不敢信，中人则不可不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天边闪电雷鸣过后，骤然间大雨滂沱，就像一座悬天湖漏了个，大肆意倾泻人间。

老僧盘而坐，闭目养神。

文士轻轻捻动一颗颗念珠。

檐声如瀑，雨幕如帘。

无声，大雨不长。

雨后初霁，日和风，青山粘雨翠滴。

老僧睁开，轻声笑：“城中桃李愁风雨。”

陈平安会心一笑，“在溪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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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宝瓶洲南方地界，陈平安确实游历不多，除了上次与宋前辈一起走过一段山路程，每次南下，陈平安都是乘坐渡船去往老龙城。先前答应了青蚨坊张彩芹和洪扬波，要去青杏国参加那场储君的及冠礼，陈平安就想要多了解一些青杏国的世情风貌，青蚨坊所在的地龙山渡，就属于青杏国柳氏，因为位于齐渡以南，就脱离了大骊藩属国份，重整旧山河，柳氏皇帝如今年纪不小了，已经将近古稀之年，本该立储树嫡，守承祧，只是不知为何，柳氏皇帝却是立幼为一国储君，又破例为这位年轻太举办一场对外的及冠礼，也算是一铺路。

新任国师是洪扬波的山上老友，而青蚨坊的东家，女剑修张彩芹，她所在家族，却不在青杏国境内，而是更南边的梅霁国，属于一个将相辈的等豪族了。

梅霁国的天曹郡张氏，在以前的宝瓶洲中偏南地界，是一个很有底蕴的仙家门阀，只是张家在山上的名气，要比民间更大。

一个陈平安分，先前就下榻于张氏开设在青杏国京城内的仙家客栈，一座仙家客栈，山邸报肯定是优先提供本国仙府的奇人异事，而且类似青杏国这样的小国，经常会邀请文坛领袖执笔，或是臧否人的月旦评，或是骂几句邻国。还会抄录国手之间的棋谱，也有某些仙与某某俊彦的恨情仇，总之五八门，什么内容都有。

余霞散绮后，圆月又摇金。

一位神木讷的背剑少年，独自行走在荒郊野岭月夜中。

凭借月照耀和异于寻常的力，少年正在翻看一本兵书。

这是一潦草打扫过的战场遗址。

早年青杏国朝廷办了场陆法会，拨下来的银，层层克扣，八万两纹银，最后真正用在这边的，恐怕还不到八千两。

天不地不，朝廷想不了，修士过还吃个大亏。

故而祠神祇，山-怪，凶鬼恶煞，灵邪祟，纷纷聚集

在这方圆千里之地。

好像天曹郡张氏曾经秘密派遣一拨张氏弟，铩羽而归，折损颇多，使得这一地界，聚拢了更多闻讯赶来的穷凶极恶之辈。

这个脚踩一双草鞋的背剑少年，走到一孤零零的山山脚，便合上那本书籍，收袖中，沿着一条羊小，开始独自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