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蜕，同时怕涝。”

听到这里，虞容与讥笑一声，“长就别卖学问了，是不是合树，不好说，反正每年端午，此树从不开，是谁都清楚的事实。”

丰腴人看着虞容与，小妮今儿好像吃枪药了，跟那年轻长言语总是针尖对麦芒，虞夷犹便忍俊不禁，私底下妹俩开玩笑，容与总会说一句，若是相貌英俊的男人，就是言语风趣，丑的，就是耍氓。

虞夷犹看了鱼尾冠的外乡士，也不丑啊。

年轻士没来由叹息一声，“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如果不是陈平安今夜现此地，那么不落魄山的年轻隐官，是否答应青杏国的那场观礼，今夜山中客人，都是砧板。

皆是无论秉善恶、各自修行皆不易、最终却沦为赵浮一粒粒盘中餐的果腹。

当然，其中有很多该死的，就一定也会有不少枉死的。后者如楔岭白茅，以及此刻就坐在陆沉边的两位粉府婢女。

陈平安忍不住聚音成线，与陆沉问：“这棵合树，是介于虚实间的显化之？”

原本以为此树只是赵浮的障法，用来遮蔽额已生虬角异象的山禁制。

可如果照陆沉这个说法的言下之意，这棵合树的生长特征，与山蟒的赵浮，盘山化蛟一，双方是大相契的征兆，就是山上所谓的得气象了，说是一祥瑞景象，都不过分。

这等“仙迹”，搁在一位金丹修士上，比较罕见。

陆沉以心声笑：“先前贫说赵浮脚下有五条路可走，岂是胡编撰的，赵府主作为蛟龙后裔的血统，修的资质骨，都摆在那边呢。”

白茅疑惑：“陆长，你先前说什么怒来着？”

“白老哥你这个不耻上问的好习惯，务必保持！”

年轻士倒了一酒在手掌心，再以手指沾酒如蘸墨，在桌上写了个“蠲”字，笑：“宜弘大务，蠲略细微。”

就在这一刻，丰乐镇各地残破墙隙中和路附近，还有坠鸢、乌藤两山中，几乎同时现了一长虫，似细笔，状如蜈蚣，节节有横纹如金线，它们密密麻麻，浩浩，涌向山门那棵合树。树上垂挂的红纸条，如熔化，拉伸一条条鲜红长线，垂落在地。

山门那个账房先生见状，惊骇万分，赶忙爬上桌，落难至此的寒酸文士自镇定，心中默念圣贤语句，用以壮胆。

其中序文有先贤一语，不比整篇诗歌那么脍炙人，却同样极有气魄，所谓“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

山上酒桌这边，陆沉微笑：“蠲也是一虫名，陆是也，老百姓俗称地蜈蚣，百节虫。群居，腐，蜷缩则如刀环，夏月喜登树嘶鸣。相信白府主那边的楔岭，石堆草丛内，此是极其常见了。”

白茅：“很常见，书上有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说法，就是指这-陆了。”

年轻士委屈：“所以贫才会误会白府主的场叫蝎邻嘛，虫蛇没。”

白茅却是自顾自叹：“如果没有记错，白玉京陆掌教的秋篇，就有写到这长虫，名‘蚿’。有一妙语句，说那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陆掌教真是淳德全的至人了，不愧是大言炎炎，大知闲闲，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说清楚好多的大理。”

翠衣女斜那芙蓉冠的国字脸士，笑呵呵：“都是士，不知谁这么小知间间，小言詹詹。会一学问，就喜言词烦琐，喋喋不休。”

无比委屈，神幽怨：“容与妹妹，你怎么好拿贫跟陆沉相提并论呢。”

贫就是啊。

裴钱扯了扯嘴角。

陈平安倒了一碗酒，递给陆掌教，既然这么会聊天，就多喝酒。

陆沉伸手挡酒，说：“陈兄弟莫非忘记了，贫不喝酒。”

陈平安说：“你喝的。”

“贫刚打定主意，要戒酒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