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魁第一次显儒家之外的神通，好像是在那条埋河吧？”

“你当年对求雨符没什么想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有炼制五行本命，后来便用一个白菜价格，从青虎士陆雍那边，手了一件对他来说是肋、对你而言却是无价之宝的五彩-金匮灶，呵呵，五-彩，这岂不是更加无巧不成书了，对吧？”

说到这里，陆沉好像有燥了，赶仰喝酒，咕咚咕咚，狠狠了一大酒。

陈平安终于开笑问：“陆掌教的意思，到底是想要说这些事在等人，还是人在事？”

陆沉说：“好问，好问啊，换成曹溶，打死都问不这问题。先前他在泼墨峰那边，一一个弟鲁钝，我便只好一个神又一个神安他哪里哪里，事实上就是就是了。”

陈平安正视前方，朝陆沉那边稍稍移动酒壶，陆沉便以手中酒壶轻轻磕碰一下，各自饮酒。

陆沉喝过酒，拿手背拭嘴角，思量片刻，说：“真要计较起来，好像换成谁，都是如此，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你，我，曹溶，长宁县那座鬼宅内的薛如意，她隔的读书少年，还有这边的永嘉县，这里的宁吉。”

说到这里，陆沉收起神通，院内三幅立轴画卷消散，光长河继续动。

陆沉双指起那只碗，却不是自己喝，而是人意料地递向陈平安，笑问：“不如你来收徒？”

陈平安也没有料到陆沉会来这么一手，无言以对。

少年闻言，睛一亮。

一双眸，在夜幕中炯炯有神，如燃烛火，是一个心中充满失望的少年的憧憬和希望。

陆沉贼兮兮而笑。

陈平安瞥了陆沉，微笑：“陆掌教这么开心？”

陆沉立即收敛笑意，重新将白碗放回两人之间的台阶上，“我那弟先前说了句肺腑之言，说陈山主与陈山主的先生，学生与先生，你们俩都擅长好为人师。他曹溶表示打心底佩服，贫收了个直言快语的好徒弟啊。”

自己那些弟学生当中，从最早上杆当学生的崔东山，到被陈平安视为自拳法一的关门弟赵树下。

陈平安当然对谁都很满意，与此同时，并不掩饰对他们各有各的偏心。

话说回来，在某意义上，陈平安好像暂时还没有收到一个“最像自己”的弟。

毕竟门槛不低，既要是剑修，还能学拳，同时还得是一位符箓派炼师。

不然一所学极为驳杂、且门门手艺都可算登堂室的陈平安，在传一事上，就可以倾相授，尤其是在“亲传”二字上，可以真正到得偿所愿，淋漓尽致。

学生弟们，一个个都太好，以至于陈平安这个先生、师父，好像比当落魄山的山长，更像个甩手掌柜了。

故而在亲自教徒弟这件事上，陈平安是有不小遗憾的，崔东山是不用教的，而曹晴朗的蒙师，其实是秋和陆台，此外比如教裴钱拳法？传授再见面时已经是金丹剑修的郭竹酒剑术？即便是如今跟在边的赵树下，他学拳起步，更多还是自学。好不容易碰到个小姑娘，陈平安想要偶尔显摆一二，结果在柴芜那边，又是怎么个光景？

陈平安收起心绪，转过，望向陆沉，以心声询问陆沉。

“我们年少时，有无熬过某个冬天，是否早已冻毙于夜中？”

我们？

啥意思？

陆沉呆若木，沉默许久，长呼一气，沉声：“陈平安，别学那个郑居中，真的，听我一句劝！”

郑居中是郑居中，独一份的，他会想着证明自己不是祖，这闹，你陈平安掺和个什么劲儿。

见陈平安不言语，陆沉举起一只手，双指并拢，痛心疾首：“朋友之间，如此见外吗？难还要贫发个毒誓？！”

陈平安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