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缈的称呼，小师父。

这也是陆沉的一破例揽事，等于并未将已经敬过拜师茶的宁吉全然付陈平安，就是说，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以后宁吉的所作所为，不好与坏，陆沉都是要分摊一分因果的。

陆沉笑：“玉宣国京城永嘉县那边，不用担心，你爷爷是有个晚福的人。”

“宁吉，临别之前，贫也要与你说几句场面话，求学之人，在志不在识，修之士，在不在术。”

“刚刚登山修行的练气士，初修内景篇，内者心也，景者象也。外象即人小天地之外，日月星辰山川云霞雨雪万之象，内象即自之内血骨脏腑魂魄之象。心居内，存思观想，天运神筹。此间玄妙，言语说不清不明，以后需要你自己去细细会。”

“少年有青云志，任侠意气，作白雪文章，当然是好事，可是切记一，为人若无量，自己心中无容他人之地，终究只是血气之私，技能之末。恐怕只会把脚下路越走越窄。”

前者家秘诀，后者是儒家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少年读书，年少修行，立志都是第一要务。

“所谓传，师父领门修行在个人。所谓护，就像带着谁去一座庙烧香，了山门，香还是要自己烧、自己香的。”

陆沉指了指学塾不远的山，一本正经说：“见过了此山，觉得风景很好，以后再去见披云山，就觉得那边更好，这很好，可若是觉得此山就没那么好了，当真好吗？”

陆沉咳嗽一声，“贫的意思，是说以后可不能见着了陈先生的好，就觉得贫哪哪都不好。”

陈平安很捧场，笑：“宁吉，也别领略过了陆掌教那术两契的神仙风采，就嫌弃自己先生的学问浅薄。”

宁吉腼腆一笑。

陆沉笑问：“你们知不知人世间的第一张符箓，是何？”

宁吉茫然。

不像宁吉这个小师弟，赵树下因为在落魄山那边耳濡目染，也曾游历两洲山河，所以赵树下开始皱眉思索。

陆沉笑：“远在天边近在前，贫分明已经给答案了嘛。”

宁吉愈发疑惑。

赵树下默不作声。

陈平安其实已经猜答案。

以前只是有几分猜测，既然陆沉有此问，陈平安就确定了。

陆沉的答案，难猜是难猜，只是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声音”。

例如儒家圣贤的天宪，教真人的言法随，还有佛门的密言咒语。

陈平安的符箓分之一，禹州境内在那座律宗寺庙内抄经的年迈儒生，每逢云起，小沙弥叩窗相邀，就会一起去山中崖畔凉亭。

那个“陈平安”每次在那聚仙崖观看云海，都会摆一个古怪姿势，念一串音节。

陆沉笑眯眯抖了抖袖，轻轻打了个清脆响指。

在宁吉和赵树下视野中，只见那空中的细微纹路，连绵起伏，如一幅涟漪阵阵的文画卷。

为何符箓修士的门槛那么？

原因很简单，早先天底下最适宜画符的“士”，其实本该就是走一条成神登天路的纯粹武夫。

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