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不提，却说这十三在衙捕快上了县丞厅，除了值堂书办外，就只看到公案旁边站着个少年人。

牌票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对衙役而言比亲爹还亲，可以理解为执法凭证，一事一份，办完缴回。

见捕快们上了堂，小秦幕僚就挥了挥手，“我又不是老爷，不必行大礼了！”

冯县丞与江指挥都是两榜士读书人，此时此地又不是在公衙办公事，见面自然有一私人场合的叙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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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巡捕再着急也没用，这才哪到哪，就算经义说完，哪还有诗词歌赋文人雅趣以及最近的名轶事要聊。

随即提到五经，然后两人惊喜的发现，他们所学居然是同一经。这年以科举为目的的读书人，四书是必学的，但五经里只需攻一经即可。

两人把大分手下都留在一楼，然后共同上了二楼。落座之前，先论了论年科，江大人比冯县丞早两届，为前辈，就坐了上位。

骤然看到一叠牌票，有心思活泛的捕快就开始考虑了，要不要给小秦幕僚行个大礼？要是一个大礼能换来一张牌票，那也是赚了啊。

所以碰到个同一经的就很有亲切和共同话题了，既然共同话题如此之多，那又得聊个兴尽才行。正所谓，辩经辩经越辩越明。

然后两人就不不慢的开始喝茶闲谈，先说了说最近读过的书，然后又引申到四书，互相探讨了一下对圣人之学的心得。

众捕快无语，没人想给你行大礼！

看着不多，但这都是有正经编制的快班衙役，只有这样的份，此刻才有资格上公堂领受老爷们的命令。

同日早晨，江宁县县衙内，衙役们了卯，正要如鸟兽散，忽闻梆声响，这是集合的信号。

虽然这些捕快是最近从上元县调换过来的，但都能认得，这个小少年就是县丞老爷边的亲信幕僚，但凡谋划策无所不用的。

秦德威忽然从怀里掏一把凭证文书，挥舞着哗哗作响，“尔等肯定认得这是什么了！”

而且每一个捕快手下，都有帮役或者叫白役，少的六七个，多的十几个。

怀疑归怀疑，命令还是要遵守的，当即在衙的十三个捕快齐齐前往县丞厅。没数错，除了外办事的，如今衙门里的捕快确实就仅有这十三个。

站在江大人后侍候的何巡捕这心里，简直就像是日了狗，这读书人病真踏的多，正事都没开始谈，就能先扯个一时辰。

这些帮役白役一样在县衙办事或者混饭吃，糊着也能称作衙役，只是没有编制，算临时工。

众捕快眯辨认了下，看格式那是必定是牌票！还是如此之多的牌票！

反正被抓走的又不是自己妻，陪着清谈一下也无所谓，没准儿冯县丞的意思是留到中午请自己吃顿饭呢。

有了牌票的衙役，去才能代表官府，合法搞事搞钱。

其实江大人也很无奈，对面冯县丞刻意拉着他聊这些，他能怎么办？要是连话都接不下来，或者是对清谈表示不耐烦，那岂不就等于学识不足或者失了面。

然后就有令下，所有捕快前往县丞厅听取号令。这叫众人莫名其妙，县丞二老爷不是今早已经门了吗，那到县丞厅听什么号令？

没有牌票的衙役就没有底气，若去扰百姓只能算私人行为，万一被二愣打死打残了，也没地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