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心庵并没有完成从兵到匪的蜕变。

邓珪派人盯住虎寨，只是知悉内情的他在郭曹龄死后，担心起郑恢等人暗中控制虎寨搞大动作，但一切的本都只是自保。

“建和元年，帝避虏往南，其时淮上大寇陈箫兴兵聚众，堵桐柏山，大将韩时良灭之……”

这次匪患一旦席卷开来，有郑恢等人藏幕后谋划，又暗中输送大量的兵甲，实要比二十年前王孝成知唐州之时更为凶烈——他之前还是看低了郑恢这人，看低他们不择手段的狠戾跟残忍无情！

远远看过去，就见贼众一路闯山谷里，寨民稍有抵抗便刀弓相加，很快两侧就有十数栋屋舍被纵火燃起来，黑烟腾腾而起，贼兵追逐妇女更无人阻拦约束……

整个仲家庄，将劣质甲算在内，可能都不到四十件，更遑论双方在刀枪弓弩的装备上差距更大。

仲长卿从小路翻过后山，现在仲家庄民众视野里，山的防守就直接崩溃了，虎寨贼众夺下寨墙，却没有急于杀山谷里，而是打开寨门，放石溪庄贼众先烧杀抢掠；虎寨有个别贼众想趁去抢掠，却死于督战队的刀下，秩序要比想象中整饬得多。

这一刻，似有一微弱的电在他的脑里窜，蓦然间闪现一段文字来：

这些年来，山寨贼匪与大姓宗族更多是保持彼此牵制、谁都灭不了谁、谁都得容忍对方存在的僵持局面。

很显然攻打仲家庄，仅仅是虎寨贼众小试刀，或为练兵，或为拉拢石溪庄、太白贼众。

徐怀咬住牙关，脸颊有细小的青在微微搐着动。

虎寨贼众簇拥到寨墙下，除了长弓墙外，总计还有三四十神臂弩上阵，看弩手练也有一段时日了。

这些盗匪顽寇，即便不会都被虎寨拉拢过去，但只要从山老林里大张旗鼓的走，到招兵买，引诱、拉拢那些破落、无以谋生的青壮铤而走险加，就会叫桐柏山的局势变得更加混、血腥。

。

不要说徐武坤了，徐心庵等人看着前的一幕，也异常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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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千乃至五六千贼兵，越过白涧河，往玉皇岭蜂拥而来，徐氏要如何应对？

王孝成离开唐州后，桐柏山里的贼匪虽然渐渐恢复元气过来，也不时折腾，但罕有大动作，更不要说联手攻仲家庄这样的大寨了。

说实话，邓珪能将乡兵更大规模的组织起来，加军寨的防御，将势难避免将越燃越烈的匪患限制在白涧河以西，就算是有天大能耐了。

徐心庵吐了一恶气，说：“邓珪之前有派人盯着虎寨的动静，说不定此刻正组织乡兵武卒往磨盘岭赶来！”

虎寨、石溪庄、太白三贼兵合到一起，就已经有一千三四百，打下仲家庄夺得大量的钱粮，又将声势搞大起来，能预料到贼兵在短时间内还将一步膨胀。

虎寨猝然之间，将声势搞得如此之大，且暗中准备如此充分，这乎了他的意料，他不得不考虑，要是淮源巡检司军寨不能将匪患拦在白涧河以西，徐氏在玉皇岭、歇山及金砂沟的署，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这次仲家庄如此轻易就被攻破，一方面是石溪庄、太白两路贼众极可能从此之后便依附虎寨行事，而贼兵从仲家庄获得数以万贯的钱财、数以万石的粮，实力会越发大，另一方面，其他蛰伏山老林多年、心里早憋得长草的顽匪，得闻此事，也必然将蠢蠢动起来。

他们是没有足够的人手时刻盯着虎寨，但徐心庵专司斥候之事，还是隔三岔五跑到跑虎溪沿岸看一，也早就注意到邓珪有派人盯着虎寨。

这一次犯仲家庄，更像是虎寨贼兵的一次演练，以及在应邀联手的石溪庄、太白两贼匪面前展示大的武力。

几攻势下来，仲氏族兵寨勇便有上百人死伤，就算没有仲长卿率从后路抄袭来，也很难想象仲家庄能守到夜幕降临。

就在徐怀转，想与徐心庵、徐武坤、韩奇等人从树林另一侧悄然撤走之时，虎寨停留在山谷外侧充当预备队的那两百多贼众里，有数骑策驰，也许是此时夕正好，照在为首那人的面孔之上，叫徐怀隐约看清楚他脸的廓。

以往大姓宗族与山寨势力彼此牵制，山寨势力对附近村寨的侵扰相对克制，主要是勒索钱，但石溪庄与太白两贼众从南北两路杀山谷，很显然不再克制了。

这时候指望邓珪从淮源巡检司军寨仓促兵，只是让这些贼兵在仲家庄少造些孽，既不现实，也不明智。

“走！”徐怀咬牙说。

看到山谷里糟糟一片，徐心庵还是希望军寨那边能兵，将贼兵的注意力引过来，令仲家庄的普通村民少受些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