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徐怀抬脚蹭掉厚沉的靴，散发微微汗臭的光脚丫直接跷长凳上，十分没坐相的跟邓珪说：“午后白跑了一趟，都没有摘得一颗贼人颅，邓郎君你也不用送赏钱来。”

“你们多持长矛、木牌，围在一起，既然防贼骑冲击，更能给游戈在外侧的徐怀以定支撑，距离街市三四里，便如磐石……”

邓珪于经义上的造诣，当然跟王禀不能相提并论，但却也是文武双全，十数字写得苍劲无比，左右泼无赖以及围观民众都纷纷叫好。

“又不是吃我的酒，我哪会不乐意？”徐怀说。

贼军这么快就渡河，目的是提前彻底切断淮源与外界的联系，但他们现在就放弃河东街市，显然又太被动、保守了。

泼无赖都好玩枪，但指望他们能有多的战术素质，能严格以军阵战场，就太奢望了。

然而这会儿看到徐怀带着郑屠等人在敌骑前溜了一圈安然返回，还引十多个泼无赖蠢蠢动，都想着夜里跟随徐怀去扰敌，邓珪发现人心其实没有他担忧那么岌岌可危。

邓珪不怀疑王禀的战略光，但担忧人心惊畏不堪用。

这么的最大好，将迫使贼军想要对淮源形成包围圈，需要投数倍的人力、力才行；这也将限制贼军对外围大姓宗族及诸坞堡的洗掠，使形势提前僵滞阶段，在朝廷调派兵剿过来之前，减少匪患对桐柏山的破坏。

初期贼人也不会攻的意愿，特别是最初渡河来的潘成虎所新寇很多，想要联合老鸦潭等白涧东以东的顽匪也需要时间，也就意味着，下是利用一系列的小胜去激励军民意志的最佳时机。

而王禀是什么人，这时候愿意指他们，十多个泼无赖当即就摒住呼，生怕错过一个字。

徐怀不愿意在武力之外表现得太张扬，有些细活就得王禀亲自来教。

“王相公说要过来蹭一碗酒喝，想必郑屠不会吝啬，你怎么就不乐意了？”邓珪笑。 [page]

“徐怀虽说勇猛无比，但贼人也脱，想猎其颅不是易事，”王禀待邓珪重新坐下来后，跟诸多泼发说，“你们十数人，要随徐怀去接敌，即便不能提供助力却也不能拖后，老夫有个法教你们……”

“你们有胆到敌前侦察，便是大功。这趟虽然没有贼人颅，但也应各赏一贯钱！”邓珪当然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理，当即就要跟着后面的晋龙泉、唐天德拿赏钱来。

不过，叫他们手持长矛、盾牌像乌、刺猬一般，在距离淮源镇三四里的空旷地，结成密集阵，并不是指望他们能杀敌，而要在街市之外的荒坡地里，能给徐怀提够一个足够力度的支撑。

面对贼寇午后渡虎滩白涧河东岸之事，邓珪最初是想将街市所剩人员都撤回到军寨里。

王禀则不赞同这么。

而他们离开街市仅三四里，这边有武卒相援，也不怕潘成虎带着百余人敢将徐怀他们死死围困在淮源街市之外。

他们这里，但有可能，还是要守河东街市，不得万不得已，不能放弃河东街市。

由于在王禀的提醒跟支持，大分人员逃离街市时资都被截离下来，即便将街市所剩两三千人都撤到军寨里，粮也至少能支持半年。

这么一来，徐怀可杀寇，不能力战或必须歇力时，又能临时退阵中。

“好，你拿贼人颅换酒钱，我给你写这块牌！”邓珪一答应下来，便叫郑屠去张罗笔墨，当下便在铺一扇木门写就“楚山拙虎徐怀上缴贼人颅地”十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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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王禀很清楚，三寨贼军联手血洗仲家庄，气势是汹汹，但不怎么说，都是乌合之众，攻能力绝对不会。

倘若这方法可行，而后续随着赏钱的发给，就能一步的将淮源的民众心气斗志提升上来……

徐怀不要赏钱，邓珪还是叫晋龙泉拿三贯钱，赏给殷鹏、郑屠及陈贵三人，奖赏他们随徐怀侦敌之功。

而邓珪也不会相信朝廷拖到半年之后对桐柏山的匪情还无动于衷。

倘若叫贼军不费灰之力占据河东街市，将能更容易的完成对军寨的抵近包围。

“这赏钱我不要，丢人，”徐怀说，“邓郎君，你要看得起我，就帮我写在这铺前写一块牌，写上‘楚山拙虎徐怀上缴贼人颅’！以往乡人都笑我拙笨，白吃那些酒菜却不抵什么用，我这趟将贼人颅堆在这里，叫以往瞧我不起的乡人路过时脸臊得抬不起来！”

现在要的，还是怎么一步利用好徐怀这个莽将，将人心一步步从惊惧中挽回来。

“邓郎君说笑呢，您与王相公过来，这铺里都亮堂起来的，快坐下来——这酒我来请。”郑屠满是横的脸上都要笑来，他婆娘跑来招呼，都腋带风似的，浑忘却此时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