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荆湖地区冶理、开发，再比江淮地区差，也要远胜关陕；一直困于湖寇不能剿灭，也不是一回事。

还是与平燕宗王府军会合，南侵淮南，真是朝中大臣所乐见？或许是朝中有人觉得微臣此来建邺，会狮大开吧？”

建继帝却毫无介意的挥挥手，示意起居郎如实记录无碍，跟徐怀说：“我也知楚山要守住汝、蔡一线，战兵扩编到四万、守兵据需要维持在三到六万人之间，已经极其省约了，但朝中的难也确在‘钱粮’二字上。现在斩获淮南大捷，将臣都士气涨，不觉得荆湖寇军是大患，但荆湖寇军一日不除，都会像无底般吞噬荆湖的钱粮，令中枢难调荆湖的钱粮支撑诸条防线的战事开支。”

“微臣在汝蔡行事殊异，有手段也非同寻常，比如征没南逃士绅、民的田宅，清退士绅、宗族私占的山谷滩地，就很受非议——一切全赖陛下庇护，才没有掀起波澜，但微臣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四月，楚山士卒战死四千有余，重伤致残也有此数，但楚山实在是拿不抚恤与赏功的钱粮来，甚至平日里的兵饷也有所不足。楚山现在还能维持将卒不懈怠，一方面是全军上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念陛下的恩义，誓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原为念，另一方面就是楚山拿这些征没的田地，作为赏功及抚恤，分发给将卒及家小。然而汝蔡两州，平川之地要么沦陷敌手，要么皆成淹地，山谷之间多崎岖不平，除开原住民外，真正能拿用来赏功的田地太少，今年底就将耗尽。微臣这次途经汉川，看江汉之间洪涝成灾，饥民困于淹受贼军蛊惑，啸闹滋事，心里就想，倘若能在这些不隶州县的泽之地，招揽民修筑垸以御洪，除了能消除地方动|隐患之外，还能得些田地分授有功之将卒以为赏功，并弥补军资之足……”

后者意味着赤扈人有更的攻韧，绝不会因为一两次受挫，一两次被打退回淮河北岸，他们吞噬天下的野心与势就会衰竭下来。

“你说的这个办法不错，你这两天找周鹤、纯年商议，看能不能拟一个的条陈递过来……”建继帝说。(

“徐侯五月下旬上的奏书，确实将很多人吓坏了哩，”缨云坐一旁，说，“淮南一役，集结战兵、守兵逾三十万，以逾十万伤亡，最终将虏兵驱逐去，所耗钱粮不计其数，此时还没能算相对准确的数字来，但淮东、淮西分置守御，淮东置六万兵，淮西置十万兵，御营司已经估算一个数字，每年额外付的钱饷不低于一千万贯，粮一百二十万石，此外柴草由诸营自筹。御营司觉得淮东、淮西如此靡费是理所当然，而楚山独守荆襄之北，奏请钱粮之数，不足此数一半，他们却是吓坏了！”

赤扈骑兵的战斗力，不仅要比以往千余年历次南侵的胡虏蛮族更大、更犀利，更令徐怀没有办法放宽心的，还是赤扈人有着比以往胡虏蛮族更完备、更有利于军事动员的军政建制。

然而湖寇成势的原因复杂，南下饥民规模太过庞大，地方又无力安置，徐怀也担心太之过急，事情会适得其反。

秦汉以降，中原历朝都倍受北方胡虏蛮族的侵凌，真正的和平时期其实非常的短暂。

因此，尽快安定大越内，将所有的人、资源集中起来，抵御异族，直至最终收复中原，都应该成为朝野上下拼尽全力争取的心目标。

徐怀这次到汉川后就被迫登岸避贼，然后就从黄州境内借前来建邺，没有机会走江汉平原更心地区看一，但看到千汊浦附近汛后天茫茫的样，也知大越财赋对江淮及两浙地区依赖程度更大，对荆湖地区依赖要小得多，不是没有缘故的。

这次付绝大牺牲守住淮南，局势还远远没到稳固、指日便能反攻收复中原的程度。

徐怀看得建继帝还是想尽快剿灭湖寇，但他也没有办法劝建继帝无需之过急。

两名起居郎有些迟疑的看向建邺帝，不知要不要将缨云公主之言如实抄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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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之前建继帝对小皇及郑贵妃的溺，徐怀也看在里，但他实在不想介这些漩涡中去，稍作沉，决定也不去试探周鹤、纯年等人的心思，直接将他此行的目的和盘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