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汪鋐奏表，朕念一念。”

【臣广东察副使汪鋐巡视海，泣血上奏！】

【自弘治初年，夷盗肆海疆，时有今东莞守御千所千袁耀之父袁光守土捐躯，至今二十八年矣！】

【正德以前，自新宁至栖，夷舶纷至沓来，先年率无定居。每抵天朝，纵无勘合，有司也必登船税，时无定例。正德二年，逆贼瑾令内臣并科解银五十万两京，复解二十七万两，广东贮银为之一空。】

【正德四年，巡抚陈金奏请番舶抵港以十分三为率，贵细解京，重变卖，留备军饷。此后，广东市舶十其三渐成定例。】

【正德九年，广东大行《番舶贡贸易之法》，自屯门海面至广州城，帆樯林立。】

【正德十二年，弗朗机人大舶突广东省下，炮铳之声，震动城廓。自是以后，弗朗机之夷与诸狡猾凑集屯门、葵涌等海澳，设立营寨，大造火铳，为攻战，杀人抢船。势甚猖獗，志在吞并，图形立石，辖诸番。】

【彼辈狡诈，多年来勾连地方，以致分旧制大坏，两广大员阻上下，以山海阻天威。今奉圣命，臣不敢怯战。照会既至，夷贼不服王化，臣自讨之。然海禁荒废，边卫虚设，臣兵弱舟寡，纵夷贼船炮利，一死而已！】

【陛下若见此疏，臣或已葬鱼腹。臣九泉之下，愧负圣恩如海，效死难平海波，无颜再见乡亲，烈烈此心长恨！】

【弗朗机人兵仗之利、舰之，实为天朝大患！伏惟皇上为家国计，万勿轻忽视之！两广上下贪墨误国，沉疴不愈，此战胜亦败矣！】

【臣未战先留此遗表，只愿圣君如日朗照乾坤，两广虽远而宵小无所遁形！臣纵死，此魂亦愿永为大明巡镇南洋！】

皇帝亲念这篇奏表，王守仁心酸之余看向了杨廷和。

是要说大似忠吗？

朱厚熜慢慢放下了这封血书，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众人：“袁耀等六百七十三人捐躯，汪鋐大败昏厥返港下狱。造办战船及平夷粮饷计请拨银四十三万七千九百五十七两，诸卿以为如何？”

陈金如坐针毡。

皇帝没有问分旧制是什么情况，现在只问广东战事所需粮饷，但前面又说了一句战果。

朱厚熜的目光又看向杨廷和，内阁首辅沉默片刻开说：“战事既启，南洋藩夷疥癣之患关乎藩国朝贡重事，当从两广所请，从速平患宣威。”

“疥癣之患？”朱厚熜很有礼貌，他并没有打断杨廷和。

“……蕞尔小国，偶占地利……”

“地利？谁之地？”这回他打断了。

杨廷和听了朱厚熜语气中的寒意，闭嘴看向他。

“杨廷和，谁之地？”

侍立一侧的杨慎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皇帝的侧脸，这是冷冰冰直呼其名吐来的三个字。

杨廷和心一寒：“屯门海澳，历来辖于广州府东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