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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石嶙峋的坑，说是有台阶可以踩，实际上谁知稳当不稳当、会不会塌陷？我就问你，去年一年，爬坑挑担运矿石的，摔死了几人？另外，有没有被活埋的？”

王铁锤一下被问住了，也不得不承认：“这就不是咱能知的了，咱只活！不过挖矿死人是常有的事儿，不摔死也有在矿里塌了死的，每隔几天不得死个把人！”

面对这个问题，还是旁边负责理工作的宋明德站了来，他一看就是喜定量理的理科人才，数据很充分：

“台大人，我知，去年这光是爬坡运矿石，至少摔死了七八十个，这坑本就没人去加固，都是矿石开采后剩下的石、天然堆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最多爬坡的人多了，自己踩一条路来。哪天一下雨，直接塌方都是常有的。

我说的七八十个，还是死了能找到全尸的，是摔死。去年还有十几个，是爬坡的时候直接整面山都塌下来，直接活埋砸死、死无全尸，也没人去刻意挖来。

这一行的，哪天矿石开采到把上面的挖完了，骸骨自然就来了，也没必要刻意再打扰亡灵。”

明末的矿工，还真是生死看淡，被摔死砸死了，埋哪儿不是埋？既然是活埋在矿石堆里，就当是就地安息了呗。再挖再埋，纯粹是折腾。

沈树人听了这个数字，这才伸两手指，戳着王铁锤数落：

“听到了没有！你是孔武有力、下盘稳健，了这么多年都没事，那些虚的呢？你就不他们死活？你这人怎么在这些矿工里有如此威望、让人服你的！”

沈树人这番话也是收买人心，所以说得中气十足，语音嘹亮。旁边其他一些瘦的矿工，听了之后也都有些动容，开始理解台大人是为了他们好。

沈树人也趁打铁继续说：“再说了，你们怎么知这石的台阶、改成盘陀缓坡，就一定不能运得更快？

你们现在用的独车是装不了几倍，但以后车还是能改的！拉车的牲畜也能想办法换！说不定以后我们会在这盘陀路上铺铁轨、推铁的车呢？是不是轻松得多？是不是能在铁轨上再加一卡榫、防止铁推车往回？只要动脑，那条路总有更好的办法。

但你们仗着力好，直接挑担爬台阶，却是没有长的，今天你能三个时辰挑五十担，过几年你老了只会越挑越少！挑担的技术也不会步！的也没法再提升！这条路是一望得到的！你们就准备挑担运矿石运一辈了么！”

一众矿工和理小吏，被沈树人这番接地气的话一数落，人人都惭愧起来，发现台大人原来并不是好骛远，而是真心为他们的安全着想。

一些见识少浅的矿工，已经开始下跪哭泣。

“听说这台大人也是天下名士、天上的文曲星，居然还能事这么接地气，讲的理咱大字不识一个的都能听懂。原先那些狗官，一个比一个傲气，鼻孔都朝天了，说来的话一句都听不懂。”

沈树人也被这些波折搞得有些慨，一个人走到矿坑边缘，俯视眺望这一切，若有若思。

宋明德跟在旁边，想方设法开导几句，说：“大人，这事情本来就要循序渐，不必气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