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好歹也是读圣贤书的，这恶逆无之言他怎么敢接？

沈树人也懒得跟这迂腐无用之人废话，直接让他不要打扰，今天他还要跟宋明德视察研究冶炼炉的改良。

刘民生知自己讨不了好，连忙退下缓解尴尬，对上司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心中不由暗忖：“前几天还说‘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那是《蜀书.先主传》上的话。今天又‘擅申、商之法术’，这是《魏书.武帝纪》上的形容。

这沈台真是亦正亦邪，不可测的奇人，世上怎有人能兼刘备之仁德、曹之法术？”

……

把不正事儿专拍的庸才赶开后，沈树人总算可以专心投注到下一件正事儿上。

他跟宋明德琢磨炼铁炉和工艺，也有好几天了，如今总算有思路。

前一阵，矿山整改刚安排好之后，沈树人初次转战、视察炼铁工坊时，就颇有几分惊讶的穿越之。

虽然他前世读过李约瑟的《中国科技史》，也知古代其实就有炼铁炉（跟近代的不是一个东西，工艺方结构也都不一样，但至少都有比较耸的炉腔）

但是近距离亲观察了明朝的炉后，沈树人还是颇意外于其尺寸和规模。

这大冶铁山的炉，已经有两丈多了，大约好几天才能一炉熔的铁，反应速度比近现代炉当然要慢得多——现代炉快的话六个小时就能一炉铁了。

沈树人前世是文科生，对于工艺结构细节当然不太懂，他的理解也就停留在《科技史》的层面。

所以观察了几天之后，他发现对于炉结构、工艺程，他是真心没办法改良，也不懂。

唯一能想到的，无非是让工匠们自己想办法，把炉造得更——一直到近代，炉越，越容易反应充分，对生产效率和质量也都有提升帮助。

怎么样能造更，沈树人也不懂，但下指标定要求他还是得到的，方法可以慢慢再讨论。

除了让工匠造，剩下他能想到的就是改良燃料——目前的炉依然有用木炭为燃料的，也有用煤的。

沈树人于穿越者的惯，当然更建议用煤炭，但宋明德和炼炉的工匠都劝说，说是木炭炼来的铁杂质更少，更适合一步炼钢，而煤炭炼铁只是胜在便宜，煤炭可以直接挖来就用，质量却不如木炭炼的。

沈树人刚听说这一时，也是一愣，想了一两天才回想起来，估计是南方的煤质量不好，磷硫杂质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