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沈树人失去了耐心，郑成功也就“不受控制”地动了手，然后，周璜就听说了一条劲爆的消息。

明朝的法律程序没后世那么复杂，但理是相通的，至少沈树人不该直接找九江府，他得走程。

“府台大人！厘金稽查司的人，冲湖镇抓捕了当地最大富费如龙，还当众宣布了他通匪，在湖码上当着百姓把他家涉案的人都抓去杀了！”

对方越是凶悍，周璜越是怕自己个人人安全问题，也怕自己这样被去之后，万一私下达成了什么城下之盟，回来后本地那些被损害了利益的豪绅会找他算账。

周璜惊得从椅上坐了起来，气得发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他不顾朝廷法度的么！就算是战时巡查通匪商，也该行文地方一并合，哪有……他敢！”

周璜惊得从知府的座位上跌坐下来：“他……他怎么敢的？他不怕朝廷法度么？”

想明白这后，周璜只能胆战心惊地灰土脸城，到湖码去拜见沈树人。

我队是因为我没素质啊！

当然，你们要好好跟沈台的人说，他毕竟公务辛苦了，该送的犒劳酒礼，不可或缺！如果沈台还另有私事非要持跟我聊，那就让他城来聊，湖码本官是不去的！”

但是，如果是官场上双方规则内斗，其中一方占着实质正义的理、唯独只是不占程序正义的程，而他同时又能让郑家人帮他脏活，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怎么办的差？朝廷法度都忘了么？这涉及湖广和江西的纠纷，该让他先找巡抚衙门，本官怎能私相为外省官员办差！

郑家的人本来就以只看实质正义，不走程着称。

这就像是斗兽棋，老虎吃豺狼猫犬，可最小的老鼠却可以反过来吃象。

如果无法拉下，这事儿也不关他周璜了，他最多就是案发后被调任、甚至降职，但治罪是谈不上的。

至于那些朝中有后台的江西豪门，如果他们看不惯，想狗急墙留下沈树人，只要不在知府衙门里动手，那他周璜最多也就是一个治安不力的渎职之过。

手下衙役得了周璜的吩咐，立刻就去安排。然而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只是灰土脸回来，哀告求饶：

周璜不信沈树人敢来，继续在那里拖延，同时飞快通知九江府几大涉案家族，还疯狂派快去南昌府。因为他知南昌府那边好几个家族也有牵涉其中。

“府台大人您还是面理一下吧！动手的那盐官员，是福建郑家的人！咱九江的卫所军什么样您是知的，对付对付顺民还行，对付郑家那些凶顽海寇的，实在是不敢啊！”

院无法决定争议移送，连江西院都不能决定，跨省案的辖权争议，就得闹到最院去了。

德化守备禀报时都有些哭腔了：

“不遵守程序正义，不走程”的锅，只要往郑家人上一甩，你能如何？

而只要沈树人肯城，到时候就算周璜自己拿他没办法，好歹可以把九江那些朝中后台的豪门话事人都召来，一起设宴款待挤兑沈，让那些人自己许好拉沈树人下。

“周府台，要不咱还是上门涉一下吧？沈台大怒，他手下一个凶狠的少年缉查军官也很是跋扈，还说军情如火，他手中有如山铁证，想要缉拿通匪人犯就得事急从权，等不得！您要是不去，他们就直接证据动手抓人了！”

让他去鄱湖边的码，他是不敢，那边可有红夷大炮战船呢，谁知那些缉税的人敢什么？这案湖广那边毕竟占着理，君不立危墙之下。

掌握剿贼大权的人，偶尔不程办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这次来报的已经不是九江知府衙门的衙役了，而是德化县的守将，一名卫所守备。

他已经想明白了，沈树人单独招他去谈判，却不肯德化县城，未必就是沈树人在担心个人安全，更多是为了分化他周璜和九江本地豪门。

然而，周璜注定是低估了沈树人，低估了都快崇祯十五年了、朝廷政务有多么需要事急从权。

想到大明律法站在自己一边，周璜胆也恢复了一些，连忙让人去回复：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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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郑家的人，在大明中枢的官场，上原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只是在福建当地才算土皇帝，了福建，是谈不上官场人脉和能量的。

只要他独走参加了谈判，将来被孤立就难免了，迟早会混个里外不是人。

直到此刻，周璜才算是彻底认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