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了四个罪恶最大的通匪家族，全押解去南京，走司法程序——其中还包括一个已经被他让郑成功杀了全家的湖费家，那就不用走程序了，补个备案即可。

在南昌的江西巡抚郭都贤，知这事儿时已经是大年初二早上，谁让他过年休假了呢。

知情之后，听说郭都贤直接就气过去了一会儿，醒来后痛骂周璜吃里扒外。但等他清楚前因后果之后，也是完全没办法。

九江府原本被划归史可法理，已经有五年了，他去年秋天才刚刚收回来，还没焐呢，也没来得及从九江贪多少孝敬，这就又要被划去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从未拥有，那也不存在再次失去时的痛苦了。

人类的大脑海，都是会生损失厌恶的，捡了一百块钱后又丢了，这痛苦程度绝对比从未捡到要难受得多。

没办法，郭巡抚倒是没有多大劣迹，只能说时势如此，他挡了位面之的了，只能是哪个位挡住就把哪个位踹开。

……

搞定之后，沈树人也终于可以从九江启程，再次顺而下回南京。

在九江这三天，他也没白等，还派人给对岸安庆府的方以智送信，请同年好友过江一叙，顺便充分了解情况、并且面授机宜，把最终迫降的临门一脚该怎么表现，稍微代了一下。

另外，沈树人还跟郑成功谈了分赃的事儿。

抄没的江西通匪家族的逆产，这肯定是要上缴的。而且严格来说这是朝廷的执法，不是军功收益，跟郑成功也应该没关系。

先由南京登记，再考虑该地方截留的地方截留，该上缴北京的上缴北京，沈树人也不好上下其手。

他最多跟韦小宝抄鳌拜一样，稍微看错一下账本。

或者跟余某抄逆产时那样、不小心遗漏斯庞克轿车、玉座金佛。

除了逆产之外，那些蔺养成被截杀的货船队运载的金银，就不属于“办案抄没”，而是“战场缴获”了。

照明末的规矩，战场缴获被私分不要太常见。但沈树人还是语重心长地跟郑成功谈了，让他拿个明确的账目来，然后三七分账，给郑成功留了三成。

剩下那七成，也不都是沈树人的，还要上缴一分，或者作为正经地方财政。

毕竟让郑成功查税、给他谋这个官职差事，一开始就是沈树人运作的。另一方面，沈树人也不希望把郑成功养成那杀良冒功的人——

之所以近代军队缴获和赏赐要收支两条线，就是因为收支如果一条线和稀泥，下面的军队拿得手之后，渐渐就会军纪崩溃，以后就会演变成杀良冒功。

尤其郑成功是缉查厘金的，要是缴获全归他，那郑家人很快就会回归当初海盗的状态，说不定将来就栽赃合法富商船队是走私偷税通匪、直接杀了把银货抢了。

所以，沈树人最后的底线，是一定要账目明确，重新分。可以给一定的激励，但不能是大，不能让抢钱成为缉查的主要动力。

郑成功一开始本能直觉，还觉得三成少的。但后来一想，朝廷当年派的矿监、税监，拿到银之后，也未必都有三成都归自己。

既然是代替朝廷行使征税权利，所得大归上面，那不是应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