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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的搏杀只持续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尹尔德终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明军的火开火密度太了！

虽然八旗锐重甲利刃、武艺能也都不错，哪怕跟南蛮的长枪兵近战，基本上也能确保一换一以上的换比，

可是被寨墙的火枪队番狂轰，后排不断被打得鲜血飙飞断骨折坠，士气也是很快就会萎靡不振的。

而海面上，郑成功的炮船队也很快迂回到位，他也是为了火力的突然和杀伤效果的最大化，是在八旗骑兵已经发起冲锋后，才抵近过去，争取了一个最近的贴脸轰输阵位，然后才开火。

郑成功显然不可能学过弹学，也不会知近现代火力理论里的“叉火力”。但因为笔架山的半岛地形，刚好两边是海夹着陆地，于是郑成功的炮船不经意就自然而然实现了“叉火力”。

一队队近似于横队冲锋的清军骑兵，队形刚好在火炮击轨迹的轴线上，哪怕轰不中直接瞄准的士兵，也很容易蒙到其左右的战友。

更可怕的是，在开弹时代，火炮叉火力效果还不明显，机枪的叉火力效果才明显。可现在明军红夷大炮用的还是实心弹。

对实心弹而言，轨迹覆盖是非常重要的，对着横队骑兵的投影开火，如果蒙得够准，贯穿一个敌人后造成二次杀伤的概率也会倍增。

而更可怕的多次杀伤，则来自于弹——实心弹击毙一个敌人后落地反弹，其大的动能只要蒙中敌人，一样可以蒙死好几个！

幸好尹尔德本人没有亲自带队冲锋，让他倒是躲过了跟额尔和庸桂那俩甲喇额真一样当场战死的命运。但是他麾下的骑兵，在红夷大炮的叉弹打击下，愈发血横飞，死伤惨重。

阿济格和尹尔德直接看得呆滞了许久，以至于红夷大炮开火后的前三四，都莫衷一是不知是否要放弃、是否要撤军、让前面已经死了的袍泽白死。

好在，明军持续、稳定的发挥，终究会让他们认清现实。

阿济格是先反应过来的，他知尹尔德的人都是济尔哈朗的手下，要是真在这儿白白牺牲太多，他回去不好跟王兄代。

济尔哈朗可是亲王，他却只是个郡王。

所以，在尹尔德第一次尝试开求他先撤下来时，阿济格立刻就答应了。

“十二王爷，还是先撤下来从长计议吧？这些南蛮不对劲啊！连红夷大炮都有这么多。”

“你说得对，确实得先撤，咱就算杀寨，也不可能打得到海上的炮船，还是轻敌了！”

尹尔德如蒙大赦，终于撤下队，但是就刚才那么短暂激烈的碰，至少又白死了好几百骑八旗锐，还有一些蒙古骑兵。

受伤者也不少，可惜因为清军的退却，留在战场上哀嚎的重伤员，只能被明军慢慢练枪法补枪。

退下来之后，清军中也是一阵愁云惨澹，众将都围着阿济格要他主意。

阿济格想来想去，只好命令就地转防守、先挖壕沟阻断笔架山半岛，不让这儿的明军再上岸反推——他倒不是怕明军真的反攻，而是怕再次拖到夜里，明军还没走完，会因此而士气大振、派信使跟洪承畴取得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