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司苗区继续疯狂屠戮，竭泽而渔，总能再撑住一段时间的。

都事到临了，不差这一个月半个月。最苦的冬天和荒青黄不接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是夏天，总能找到吃的，各地就算粮还没成熟，蔬菜总成熟了，野菜应该也不少。

如果能多熬观望一阵，熬到兵湖南时、即将秋收，或者至少是夏粮要仓的时节，那就最好了，绝对稳健。

最后，孙可望还表示，秭归的存粮不该调得太净，也不该以“如果在湖南得手，秭归这边的队就要全调跟着南下”为设想来计划。

秭归这边，好歹是张献忠军留的一个后手，万一湖南那边不利，这边好歹还留了一条川的路念想。

这番说辞，倒也符合孙可望一贯的人设，他比李定国更加理冷静，跟着贼混了这么些年，他的心早已冰冷到不会去算计杀人多少，只要有利。

所以多屠戮几个土司和苗人落，在孙可望里没什么。至于队被养得更加血腥、将来军纪收不回来，也不要。

然而，如果是平时，孙可望这样讲理，张献忠还能容易听去些，现在这个节骨上，情况却大不相同。

“望儿居然不建议我立刻全军孤注一掷？他这是想留守秭归什么？要是我军在湖南得手了，官军反扑，切断秭归留守军与转湖南的队之间的联络，他岂不是要孤军奋战？”

张献忠内心，对孙可望的怀疑也更加了一层，如今他内心的天平，渐渐倾向于更信任李定国一些。

不过孙可望说的确实有理，张献忠也不至于因为这多疑，就跟义翻脸，

所以他两方的意见、都选择地接受了：在布局上听孙可望的，在时机上听李定国的。

既允许孙可望留后路、好好对付方孔炤，防止被端老巢。但又不接受孙可望“持重观望，多探听河南战场消息，拖到夏粮库再兵湖南”这一。

他选择了和李定国一起、不惜代价不计伤亡立刻勐攻永顺宣司，然后从那儿沿着天门山南北，分兵两路攻岳州、常德！

命令下达之后，张献忠军行动倒也迅速，短短三五天之内，就勐攻拿下了永顺宣司境内好几个土司落。

张献忠也不追求把永顺宣司境内那么多大山沟里的族全扫清屠灭了，只要抢到一些粮和尸，够队沿途消耗，并且凿穿一条通往常德的路线，也就够了。

六月初三，张献忠军就凿穿永顺宣司，来到相当于后世“张家界天门山景区”的险要之地，过了天门山后，走山区，前面就是湖周边的湖南平原了。

张献忠合计了一下，跟义李定国分兵，

由李定国率一军，走天门山以北，顺澧攻打岳州，以夺取湖、阻止官军反应过来后，由长江、湖路南下增援湖南。

而他自己负责主攻，走天门山以南，顺沅攻打常德，计划夺取常德后，再攻长沙。

说白了，就是他本人负责亲自攻取膏腴之地，圈地抢劫拉壮丁，而李定国苦差事、打阻击，挡住官军增援。

计划实施得很顺利，又过了短短三天，张献忠军从大山里杀来的时候，岳州、常德两府境内的好几个县城，压儿就没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几乎直接望风而降，有钱人和地主也都被屠戮一空。

雪片一样的急报，很快送到方孔炤和沉树人桉。

这边的动静，沉树人完全没有提前提防，也不可能提防——但这并不是沉树人能力不济，而是因为他的官职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