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快慢的。

所以，李定国从张献忠那儿接到噩耗之后，又过了几个时辰，他北面城陵矶营地内的沉树人，才知同样的消息。

双方到了这一刻，对于对方下一步的行动，基本上也都明牌了——沉树人知，李定国肯定不会再在这陵耗下去，在官军船队已经大规模湖面的情况下，再扼守湖就没意义了。

官军那军士兵，补给消耗速度肯定也不会很快，随船带的粮吃个十天半个月估计都吃不完。所以指望靠长期封锁湖来实现“断官军师粮，让他们粮尽自溃”，也是不可能的。

要是官军好几万主力都是不顾粮、直接坐船偷越陵，那李定国可能还好考虑断粮。现在官军渗透到敌后的人太少了，运力比本没到那个程度。

……

李定国接到张献忠的命令，是在六月十六午后。

刚接到命令的时候，他还是略微有些诧异的，但随后很快也理解了自己的危险境——自己和父王、三弟的兵现了脱节，而且自己是唯一要直面官军主力的存在。要是撤晚了，被官军死死咬住，怕是凶多吉少。

所以，现在已经没时间考虑如何撤军才能“退而不”、“退而假装不退”，赶走才是最关键的。

李定国也没犹豫太久，只是叹息了一会儿，随后召集白文选、潘世荣，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对面的官军人数，怕是已经不在我军之下。而且官军师偷袭得手，定然会让官军士气涨，再打下去对我军愈发不利。

我们虽然也有船，但已经不可能路撤退了，只能走路。今夜初更就造饭，给士卒加餐，二更就启程，好走夜路的准备。

潘世荣，你留下一些可以放弃的新附军，留在后营殿后，假装今夜我们还没走。我给你留一千骑，一旦官军今晚或者明早试探攻，你抵挡不住，可以以骑兵弃军先逃，追上主力。”

李定国吩咐之后，潘世荣听说自己还能带骑兵，所以就算执行断后任务也有机会逃命，这才答应，自去准备不提。

一旁的白文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建议：“二将军，末将以为，不如今晚还是让主力坐船吧，黑夜之中官军也难以拦截。

而且如今三将军的运兵船队刚刚被截击覆灭，说不定我们这儿灯下黑呢？咱就分一些可以放弃的新附军、民壮乡勇，让他们担任划桨手，划一夜船。这样主力还能多睡几个更次，到快黎明时分，再弃船登岸，走路撤退。

如此，夜里就算遇到官军搜索，也能免于被冲杀，要是真的发现官军在湖面上有大巡船，咱再立刻弃船冲滩也来得及——大不了我们一开始就离岸近一行船，别超两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