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这番话的试探，彻底爆发了来。

李定国去年跟艾能奇一起击、艾能奇死了。今年又劝他尽快击湖广南空虚地区，结果中了招损兵折将。

最后还在陵丢下那么多新附军、此刻却来劝张献忠别放弃新附军。

最后还劝张献忠一个陕西人，农历六月最的时候，去钻华南山区带丛林！这不是摆明了嫌父王太健康，死得不够快么！

几重怀疑不满叠加到一起，让张献忠彻底撕破脸了。

这番顾虑，现代人或许很难理解，那是因为现代医疗条件好，陕西人去广东打工，也不会觉得是鬼门关上走一遭。

但对于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北方人去两广，那真是非常凶险的，尤其是夏天去——

朱棣几次远征越南地区，就是因为夏天酷暑加带雨林，士卒病死了多少。元朝初年，蒙古人也征服不了越南，也是天气加带病的问题，中原人只有冬天那几个月，才能在南方带雨林活下来。

张献忠虽然还不算老，大约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但他也怕自己一病不起。李定国二十几岁，年轻力壮肯定更能扛疾病。

既然已经把话挑明，张献忠肯定也不能继续对李定国委以重任。虽然还不至于问罪，可明着褫夺权力是必须的，否则就是养虎遗患了。

只听张献忠冷着脸吩咐：“冯双礼！”

冯双礼：“末将在！”

张献忠：“把李定国调到你营中听用！给他个都尉就行了，让他罪立功！”

冯双礼：“大王，二将军他……”

张献忠：“你敢抗命？！”

冯双礼立刻咽了唾沫，收了声：“末将遵命！”

张献忠这才吩咐：“全军南下衡州，然后伺机转向西行，另外，派信使通知老三，让他择机退兵，跟望儿会合，到时候自行随机应变，争取与咱合，由黔中秘密川——

让他们风严一，千万别提前跟将士们说明最终目的。只说咱是躲回施州卫、永顺宣司，跟那些落土司厮杀，寻地躲避沉树人。

还有，从荣王府、吉王府得到的财，也把细全挑来，在湖广不要再募集新兵了，反正走黔中带不了太多人，招来也是白费，没必要在湖广邀买人心了。”

张献忠这人对于治下百姓，那也是典型的两张脸，非常实用主义。历史上他在崇祯十六年打下武昌后，一度据说对百姓非常好，在湖北争取不杀一人，还开科取士、设置六官员，一副要改朝换代的样了。

但是这“不嗜杀戮”，摆“仁政”的姿态，也仅限于他想在这块地方长期发展下去时。

如果注定知自己拿不住了，张献忠是一仁慈都不会浪费在那些已经无利用价值的人上的，该杀就杀，该抢劫就抢劫。

李定国再一旁听了，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父王这样边缘化。

他想的，还是有朝一日要杀回湖广，而张献忠心中，湖广的一切都已经是一颗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