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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守德的兵，都是北方人，山西为主，所以要说“保卫家乡，保卫父老乡亲”的士气加持，那是完全谈不上的，他们也是客军作战。

但作为摸爬打历练多年的九边锐，他们面对血腥厮杀的神经大程度，就绝对不是内地明军可比的了。

别看张献忠自崇祯十二年复反以来，在内地大杀四方，但那不过是仗着自崇祯十三年起、九边锐就被洪承畴调到辽东了，留在中原给杨嗣昌用的队，都没那么锐。

要是把九边锐重新调回来，张献忠早就被打得跟崇祯十一年时那样、不得不向熊文灿乞降了！

这些队，在松山的时候，好歹还是跟黄台吉打得有来有回。当初曹变蛟的骑兵，一度差冲了黄台吉的旗阵。要是凝聚力再一，各众志成城一起力，不被断粮耗着磨没了士气，也是有一机会翻盘的。

张化龙一开始看江守德派来的援军人数也不多，就没当回事。结果对方一投战斗，他立刻就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这些援军怎么敢的？看着也就一千多人，居然不是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排随时补位，而是直接冲击我方前军侧翼？

“快放箭！弓弩手全力抛！不要怕误伤自己人！快把这群疯死！”张化龙嗓音因恐惧而尖锐，疯狂叫嚣着放箭，丝毫不顾前排已经犬牙错、厮杀在一起，放箭完全有可能误伤更多自己人。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看清楚了，来的这支援军绝对不是易与之辈！如果能无差别覆盖一换一，甚至二换一，那也是绝对赚的！

毕竟湖广新附军炮灰不值钱，而九边锐却是死一个少一个。

张化龙手下的后排弓弩手，得令也开始疯狂调转方向，朝着官军援军击。但官军也不甘示弱，虽然只有千余人，一样是前排近战住，后排以弓弩对。

而双方的军阵厚度差异大，因为江守德人少，阵线被拉成了薄薄几行，被抛弹的箭雨覆盖时，命中率也就低得多。

对面张化龙的军阵，足足有好几十行厚度，所以官军弓弩手抛时反而不用考虑距离远近，只要随便蒙就是了。

这样黏着的战形态下，弓弩重新发挥了抛的优势，比只能瞄准直、一旦抛就会动能锐减的火枪相比，弓弩好歹可以在前排有己方近战兵充分扛线的情况下，继续远程持续输。

而且作为九边锐，他们原本着甲率就很，从辽东撤下来时，军中就有好几成的铁札棉甲，到了湖广后，沉树人又稍微给他们整备升级了一下装备，面对普通弓箭时，就更不怕了。

这些辽东回来的将士，人人里面着甲，外面着大红的罩袍，也算是沉家军的统一军服，整齐划一。

乍一看不容易看里面穿了甲，只是觉得人看起来比较臃。但是厮杀了一会儿后，很多人上着七八箭失，实际上都没透内甲，只是嵌在罩袍上。

但因为罩袍的大红，也看不清有没有血，那状态就非常吓人了，对面的贼新附军没有经验，还以为这些士兵都是没有痛觉也不怕死的怪，中了那么多箭还大呼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