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随着两军大阵接近到一百五十步以内，贼前排的弓弩手和长枪手也开始纷纷中弹惨叫倒下，火力密度之勐，为贼一方前所未见。

白文选的步兵主力也追之不及，只是随便放了一阵箭失送行，随后就想让贼一方的骑兵追击、别让明军骑兵有息恢复力的机会。

随着数以千计的排枪以叠阵法依次响起、逐步推，白文选仓促派去追击朱文祯的贼骑兵，很快就有一大片倒在了两军之间的空地上，剩下侥幸苟活的贼骑兵也慌忙疯狂四散。

对面的张献忠军士卒虽然看不分明，可这事情无论是否确信，多多少少都能打击到士气，何况官军表现来的规模，确实比战前情报显示的多，援军几乎源源不绝，那也只有“官军在衡山卫后方战场的援军已经赶回来了，而我军在衡山卫劫粮的队肯定是凶多吉少”这解释。

所以战场上大分友军都还不知大王要跑，甚至连对面的明军，看到张献忠的旗帜在后退回城，也以为张献忠是自知野战不敌，要撤退笼城死守。

而左雄的直属队、这支刚刚从衡山卫撤回来的人，又恰恰是明军中火装备率最的，几乎有将近一半的火枪兵了，作为最后压阵压垮敌人的总攻力量，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自己之所以和沉树人在衡州决战一场，本意无非是舍不得湖广新附军这带不走的累赘、直接人心瓦解崩溃，便宜了沉树人，所以想把炮灰和敌人互相消耗一番。

朱文祯的骑兵营在最后一次冲杀后，因为力不支、弹药将尽，终于选择了迂回拉开。

来跟蔺养成死拼的人数本就不多，还都是张献忠的亲卫，死一个都很心疼。

但朱文祯的拉开，其实正是在为左雄的队让火铳排枪的空间——如果己方骑兵一直在敌阵中往复切割，明军火枪队怕误伤自己人，还不好随便开枪。

但是仗打到这一步，他的陕、豫老营都搭去不少了，他至此都没想明白，在主力决战的战场上，自己明明应该拥有两倍以上的兵力优势，而且还占了先机、沉树人那边才是打成添油战术的一方，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局面？

左雄的队一边疯狂杀戮，一边也是喊各打击敌军士气的号： [page]

“别两翼之敌了！让冯双礼回来！全军向前突围！冲垮正面之敌！”张献忠终于被越来越倾颓的局面吓了一冷汗，也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贪多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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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明军虽然士气疯狂涨、杀敌愈发积极，却也混中顾不得追杀张献忠本人。明军的一切战斗行动，都还围绕在“尽量不放目前已经黏住的敌人撤回城中，为后续攻城扫清障碍、减少抵抗，

张献忠不及多想，带着冯双礼和白文选就正面往前冲，卢大和江守德的营地，本来就被冲得破破烂烂了，想要夺路而逃还是得到的，无非就是多付一人命，多被侧火力收割几波。

军之中，王尚礼的人哪怕挑在枪杆上，远也是不容易看清的，所以左雄跟在衡东县时一样故技重施，把王尚礼的人、盔、铠甲分好几挑着，能展示多少就展示多少。

张献忠还非常歹毒地选择了悄悄冲，没让自己的大旗跟着自己冲，反而吩咐掌旗的亲卫后退，撤回城中。

战争说到底，最后打的还是人心向背，人心散了，士气垮了，一切就全完了。

他军中的骑兵总数，也依然比朱文祯更多。而且朱文祯刚才已经反复冲杀、力消耗极大，伤亡也不少，肯定不可能继续追击的。

张献忠很清楚，至不济，他还能确保带着麾下全的骑兵老营撤退。

他麾下的老营弟兄虽然也死伤了几成，可毕竟主力还在，突围还是有可能的。

血战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稍稍冷静下来后的张献忠，就已经意识到不能这么拼下去，要是自己的旗阵亲卫都死光了，还有谁来保护自己突围？

冯双礼很快在张献忠的要求下，把大分旗阵人撤了回来，也不跟蔺养成纠缠了，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张献忠军的左翼，就被蔺养成冲得几乎崩溃。

左翼被蔺养成打得士气狂、思想混的同时，右翼那边左雄的投，也给了张献忠军灭之灾。

“张献忠狗贼中计了！王尚礼的兵已经在衡山卫被全歼！王尚礼首级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