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复杂，低声试探着问：“大人不会真的只是想挤兑左良玉吧？如果是为了分李自成军势，靠亭林先生的文笔，怕是也难以成事，这不是言辞可以打动的。

所谓偃王仁义而徐亡，贡智辩而鲁削。齐人攻鲁，去门十里为界，鲁人倚仗贡，也不过换回齐人一句‘言非不辩也，然吾所者土地也，非斯言所谓也’。利益当前，智辩有什么用。

这事情，如果非要，不如让下官……下官虽至今未能立功证明自己，但那不过是此前没有机会，今日大人只要给这个机会，便如锥置中，脱颖而。”

沉树人却智珠在握地澹然一笑：“这事儿你反而不了，我要的不是让左良玉真兵，只是要我派去的信使，抵达左良玉那儿的时候，多拖延几天，恰好被李自成也派去回信的人撞见，这就够了。

我要的，只是李自成知我信使的存在，知我跟左良玉也有在沟通。哪怕左良玉后续想否认，想辩解，都无所谓了。

而你如果现了，左良玉就会警觉，更会意识到‘我的信使和李自成的信使差不多同时到，并不是巧合，而是因为我在他边也有耳目’。只有你不现，派个不靠谱的纯儒去，左良玉才不会生这提防，更不会把这个担忧传递给李自成以自辩。”

万元吉愕然，还有没彻底想明白其中弯弯绕，又过了一会儿，才会到其中的妙，但又觉得仍然不太靠谱。

沉树人的想法，固然是非常拿人，可那也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就是李自成必须是极为多疑之人。

但李自成真有那么多疑么？左良玉这边，什么猫腻都看不来，他反而会更多疑不成？

不过这些都不是万元吉该担心的了，他至少知了，沉树人这次不用他为使，并不是不重视他，而只是希望一个表面上更小白的人，来降低对方的戒心和联想。

自己想一步立功，以后还有机会。

当天晚上，顾炎武就熬夜把给左良玉的信写好了，直接拿来给沉树人过目。

沉树人看完之后，也不得不称赞写得确实不错，看上去就像沉树人真的在竭尽全力拉拢左良玉一样。

顾炎武在信中，旁征博引说了很多沉树人事迹的细节，调他“和别的看不起武将的大明文官都不一样，所以刘国能黄得功这些豪之士，为沉抚台效命时非常卖力，都觉得士为知己者死，简直比当年给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卖命时都更发自肺腑、真心效死。

所以，左将军虽然跟我家抚台原本小有误会，却也不是什么解不开的仇怨，时间自然会洗刷澹化那些抢女人的小事。只要左将军诚心合作，一定能跟着沉抚台快速升，左雄就是一个例。

另外，我家抚台也知，左将军您此前多次避战，也并非不忠朝廷，只是想保存实力，而这保存实力，也不能一概认定为‘拥兵养寇自重’，更多是武臣对袍泽的情义，不能随随便便让手下送死。

可巧我家抚台在这方面也是跟左将军同类，他也从来不卖队友牺牲袍泽。对于麾下队从来都是很珍惜，这一绝对比张献忠李自成这些卖队友的畜生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