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见秀看这些炮灰兵偷工减料，效果大大不如预期，心中也是愤怒，但此刻却不好发作。因为战场上如果下许诺后，再去挑刺“完成质量”，是很容易激起哗变的。

人家本来都满心求生望觉得运完三次能活，资本家如果来说要返工，绝对会被愤怒淹没。

城的黄得功看形势越来越迫，正要下令火全开火，把这些炮灰兵吓退——黄得功知，对那些贼老兵悍匪来说，火的响是吓不住的，但对新抓丁的炮灰而言，火的额外声响，可比弓弩更能打击士气。

不过他刚要下令，沉树人也亲自上了墙，来到黄得功旁边，吩咐了两句：“黄总镇，你要动用火我不反对，不过我从武昌军中调来的那些新锐火，可别大材小用。这些运土的可怜人，用火铳吓退就行了。

让田见秀觉得有希望，一会儿战兵冲上来时，才好有足够的突然，大量杀伤。前这第一批不过是河南百姓，不幸被抓，虽然他们为贼效力，咱也不得不杀，不能有妇人之仁。但情况允许，最好还是优先多杀老营悍贼。”

黄得功也不觉得沉树人是在越俎代庖，因为沉树人只是对他带来的火队提要求，并没有要求黄得功本人。把杀手锏压着，放近了打，也好更大更突然地杀伤。

于是黄得功就只是以老式火铳放了一阵，而下面的炮灰运土兵听到火声连番作响，也是彻底不不顾、如同般往回涌。任是田见秀的督战人员疯狂砍脑袋弹压，也拉不回来，反而冲倒践踏死了几十个督战老贼。

毕竟刀砍只有附近的人才看得见，火枪的响却是方圆百步之内都听得见，哪个更能吓住人不言自明。

田见秀看不可能彻底在城墙下堆直接冲上城的土坡了，也是有些惋惜。

但与此同时，他也抓住机会，让主力战兵趁着这个运土炮灰兵还未彻底全退下来的时机，浑摸鱼压上，扛梯登城——如果再过一会儿，运土炮灰兵彻底撤完逃光了，官军就能把所有远程火力集中到贼主力战兵上，现在好歹还能趁分摊火力。

一群群凶悍的老营悍贼挥舞着佩刀藤牌，直接蚁附到城下，找到那几已经被土堆麻袋填矮了半丈多的地方架梯，随后几步飞速攀援而上。

才一丈多的距离，手好的士卒只要三四步飞跨就能上墙，贼一方士气爆棚，人人奋勇争先。

“开火！佛郎机和斑鸠铳全开火！”

但就在这时，城墙上那些凸的面两侧，无数使用霰弹的重型斑鸠铳，乃至三五百斤的普通佛郎机、千斤的重型佛郎机，都开始勐烈开火，而且是向着横向侧的角度开火。

火炮如果对着正面的敌人开火，那最多是在横队中间犁一个，以这个时代火炮的低度、炮弹也不会爆炸，实在杀伤不了几个人。

但如果是横向叉火力，直接对着城墙底下横扫，那杀伤效果就极为恐怖了。因为城墙底下是很容易有人员扎堆的，炮弹纵向投影线上，一蒙一整排都有可能。

田见秀一开始趁攻城，队冲得太快，失去了指挥，所以没有集中攻击那些凸于城墙的面，也算是犯了一个比较低级的错误。

可这错误也不能全怪他，因为上蔡这小县城，城墙其实比较残破，墙上的面数量也比较少，隔着两三百步才有一个凸墙的面，可以提供侧火力。

平时以弓箭或者普通火铳覆盖时，两个面之间、最中间的位置，往往叉火力已经很弱，到了程极限。所以攻城时，为了快速展开大量队，选择同时攻面和面之间的等距离，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