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他仿佛飞速成熟起来。

开车返回急救中心的路上，他想着肯尼思先生说的没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理，不能只顾着哭，还是在阿妮娅面前哭，这样不太好，阿妮娅也许会觉得他一直没长大。

你是一个好人吗？

“对，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丧事让他自己理，他长大了，不是孩了。”

克里斯一大早便走了。

你完成了你的理想吗？

克里斯从小就是个小天使，善良又乖巧，有其父必有其。肯特父对她都很好，肯特先生接到消息后立即去移民局救她，他救她好几次，这份人情她永远也还不完。

你说，人的一生是为了什么？死神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都要死的，早死晚死的分别罢了。

“我也说不好，我为他难过，但他长大了，我不能总把他当成孩——”

葬礼日期，邀请哪些客人，是否邀请母亲和继父。肯特先生有遗嘱吗，遗嘱的宣布和执行，还要去跟律师商量一下，如果遗嘱里有其他人，还得把这些人找来，宣布遗嘱的时候这些人要在场。

克里斯在沙发上睡着了。

父亲病故，要的事情很多，等待验尸结果确定死因，肯特先生是国||务||院的公务员，他的死亡不会跟平民一样，会有人来确认死因是自然病故而不是其他原因。丧事的办理，要预约殡仪馆或者教堂，墓地在哪里。他的父母已经离婚，所以这些事情全都是要克里斯一个人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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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对社会有用的人吗？ [page]

你的理想是否偏航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再次痛哭。

唉，理是没错，但还是……她说不好，总之，她心里也纷纷的。一方面，她确实不应该为他心太多，她又不是男宝妈；另一方面，她差不多算是看着他从少年长成了男人，要说真的一都不他，她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冷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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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想那么多，他是成年人了，他应该、也能够理好。这是每个男孩成长的必经一步，你帮不了他，没人能帮他。”

肯尼思这才上楼，小心了卧室，没有开灯，摸黑上了床。

“他哭了很久，给丽雅打了电话，丽雅上飞过来，我给她租了私人飞机。”

她心绪浮动，辗转反侧，无法眠。

肯尼思正跟克里斯谈话。

你辛苦工作赚钱，结婚生孩养孩，人生在无数小事中溜走了，等到回顾一生，你了些什么？

你还是把他当成孩看待吧。

还有，他要选择给亡父穿什么衣服下葬，会很痛苦，十分痛苦，但这是他为儿要的事情。

他伤心绝：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父亲不在了，母亲……和另一个男人成了一家人，阿妮娅也结婚了，再一次结婚。他想要的一切都没有了，时间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快！现实怎么会如此残酷！

她心里糟糟的，倒不是因为肯特先生曾经喜过她，而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肯尼思很同情克里斯。

或者，你对自己好吗？

也因为肯特先生救她好几次，肯尼思非常激他，一心想要提他，只是……

“什么怎么办？”

“他怎么样？”张文雅抱住他，低声问。

不错，丈夫事靠谱的。

克里斯难忍泪，再次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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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过明白肯特先生到底怎么想的，肯尼思给了她她想要的情，她没有时间和力分给别人，但现在……

啊！他多么怀念他们在中国的日！那时候父母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总归还是夫妻；阿妮娅会很好吃的菜，还用她不很标准的英文跟他说话。那时候是多么的快乐！他当时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他们一家三，加上阿妮娅，会永不分开！

他很痛苦：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他再也不能遇到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就跑来找父亲拿主意，他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但这是“家”吗？母亲不在，父亲已故，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也能称为“家”吗？

说就是很会为别人着想，也可能是因为忙于工作，不够关心丽雅想要什么，因此导致婚姻失败，之后就尽量为别人……为她着想？

唉！男孩！

“克里斯……他以后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