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暴力屠杀的时候，也本不知尚书令潘晦对这封检举奏疏一无所知。

戏剧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潘晦摆摆手，示意下属将褚隆带了下去，而他则在这寒凉的月之中踱步，独自思量，是谁设下了这个局？

他举目看向未央，几瞬之后，就有了答案。

天。 [page]

只会是天。

潘晦不由得苦笑：“《淮南》讲，圣人敬小慎微，动不失时。果然是这样啊。”

现在他该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

去找窦敬，说一切都是场误会，是天设计让你我反目、绰殒命？

窦敬不会相信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会下意识的相信给自己带来最大利益的那个人。

天给窦敬什么？

非穆氏而封王，窦家五封侯，赐钱一亿，准许窦敬使用天的仪仗……

这已经是人臣的极致，赏无可赏了。

即便再换一位天，在不主动禅位的前提下所能够给予窦敬的，也就是这些了。

而他潘晦能给窦敬什么？

告诉他天并非表面上那样荏弱，实际上正在对窦氏一族虎视眈眈，赶快将他废了拉倒？

潘晦用脚后跟，都能想到窦敬的想法。

——将当今天废了，你潘晦来把我窦敬丢掉的待遇补上吗？！

——你潘晦的党羽刚刚在天面前匿名告我窦家的状，现在又施展诡计，想让我自断臂膀，将支持我的天废黜？

——你究竟是在揭穿天的真面目，还是想以废帝之事打压窦家，使得天下群起攻讦于我？！

而潘晦于自利益，也无法跟窦敬讲和。

就算那封奏疏不是绰上的，就算绰的死是于天设计，可这一切都无法将事实抹煞，那就是——公然杀死绰的凶手，是窦家的门客！

而他，潘氏派系的党魁、绰的表哥，怎么能在窦家门客将绰杀死之后，跟窦敬讲和？！

“只给我留下了一条路啊……”

潘晦很快便定了心意，只是目光远眺灯火通明的未央时，不免心生，唏嘘良多。

当日新帝继位，他心里或多或少有所轻视，等到新帝大力尊崇窦敬之后，那轻视便尽数转为了蔑视。

以地事秦，犹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以权势事窦敬，又岂非如此？

但是现下再看，却发现未央中那位看似愚鲁的天此行之后更有一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