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里的年轻女问。 [page]

叶礼收回目光，夸赞：“齐小心怀大义，宽厚仁善，璞玉浑金，自是女辈楷模。”

秦青转过，清透的眸蕴着光，把叶礼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这眸光里带着玩味，也带着嘲，好似在看一个笑话。

叶礼不知因何，竟然觉极为不适。这目光没有温度，比以往那黏糊糊的暧昧神更加令他难以忍受。

“小侯爷看我作甚？”叶礼故作坦地问。

秦青慢慢退回对面的座位，把睡着的胖猫抱怀里。

“叶礼，初见之时，我觉得你武艺，有勇有谋，绝非池中之。我扮作夫与你相是因为我很欣赏你。但现在，我发觉我看走了。”

叶礼更不适。

秦青看走了？意思是说他不再欣赏自己，也不再认为自己有勇有谋，可堪造就？

明明是一个不了解自己的人说的妄断，叶礼竟觉得心绪烦，懊恼不甘。

“小侯爷谬赞了，我本就是个庸人，哪有什么谋略，只是有几把力气而已。”叶礼忍着满心不适，笑着说。

“你说的对，是我看你了。你与阿，与那些猎，与旁的许多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同。”秦青漫不经心地，指尖一下一下顺着胖猫脊背上的。

他对叶礼本是极端推崇的，然而此刻竟已视之如无。

这些话不由谁来，叶礼都不会觉得如何。他心智极为定，意念也十分大，又岂会被一两句否定而扰。

但此刻，他的的确确被扰了。

秦青看不起他。这个念让他极端难受。

为什么秦青会忽然变成这样？明明之前用那么切的目光窥视自己，现在却如此冷漠，就像偶然瞥见了路边一块灰不溜秋普普通通的石。

叶礼想问个清楚，却又不能这样。他是仆人，仆人怎能势？

他只能忍着……

秦青一边抚摸怀里的胖猫，一边幽幽笑语：“我若是这齐思雨，我该羞愧的无地自容了。本着一颗好心，的却是如此一桩蠢事。施粥岂是这个施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对你说这些什么，你又听不懂。”他极为困乏地瞥了叶礼一，背转，对着车静静睡下。

他很孤独，因为此刻没有人能听懂他说话。

然而叶礼是懂的。此时此地所有人都不懂，叶礼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他里闪动着惊讶的光芒，繁杂心绪不断翻涌，难以平复。他以为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旁人不会理解，但他猛然间发觉，原以为蠢笨不堪的秦青竟与自己是相知的。

叶礼脸变了几变，竟是比先前还要难受数倍。

他知秦青在说什么，他也知秦青看见了什么，忧虑着什么，但他此刻是个目不识丁的民，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懂。他还得昧着良心夸赞齐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