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青转看去，却见之前游在路边的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此时抱住一个中年汉的苦苦哀求。中年汉手里提着一个瘦的女童，给坐在车上的一名矮胖男人。

对于妻的哭嚎，女儿的啜泣，中年汉仿佛全然不曾听到。

“银给我。”他伸手，满目都是贪婪。

“你这婆娘卖不卖？”矮胖男人伸手住妇人的下颌，迫使其张开嘴，左右查看牙齿。

这是买卖牲畜的方式，却用在了人上。但下的世便是如此。世中人不如狗啊。

“卖卖卖，您给我半两银就行了！”中年汉欣喜不已地。

“当家的不要啊！福生还小，需要人照顾，你别把我卖到那地方去！”妇人愣了愣，继而哭得越发凄惨。

“你丫的！”中年汉狠狠踹了妇人一脚，又把提溜在手中的女儿随意甩上车，迫不及待地喊：“总共一两半的银，快给我！”

矮胖男人从怀里掏银，仔细掂量一下，这才放在中年汉手心里。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从一旁的院里跑来，抱住中年汉的说：“爹爹，我饿了！”

母亲和又哭又喊地被抓上车，他也只是懵懂地看了看，并不曾哀伤与不舍。他小小的脑袋瓜里只装着两个字——吃饭。

这就是饥饿压迫下最为残酷的人。只要留下一独苗传宗接代，什么媳妇、老娘、女儿，都能拿去卖钱，甚至可以换给别人当成两脚羊烹熟。

中年汉抱起儿，乐呵呵地说：“爹爹有钱了，爹爹带你去城里下馆！”拿了卖妻卖女的钱，他也只是用来挥霍，并不曾为生计考虑。

秦青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这一幕。

阿和叶礼的拳已经握了，却碍于份不能冲上去救人。

江匪石和刘三早已对此司空见惯，只是一脸漠然地站在门。

看见中年汉卖掉妻女拿到了许多银，不少人从屋里钻来，拦住矮胖男人的车，不断询问情况。

“我只要童女，若是谁家的媳妇长得标致，段也佳，可带来与我看看。”矮胖男人声说。

于是整个刘家村都闹起来。原本还在黄土路上游的那些妇人与女童都像崽儿一般被家人捉住，拉扯到矮胖男人面前。

有些妇孺挣扎哭泣，有些妇孺满脸麻木，还有些妇孺满怀希冀地问：“去了窑能吃饱吗？”

矮胖男人呵呵一笑，满脸邪地说：“我怕你们吃得太饱，撑死了！”

一听这话，那些不断挣扎哭泣的妇人和女童竟也安静下来，接受了被贩卖的命运。

人要先活着，而后才能保有尊严。不知怎的，叶礼竟想起了秦青的话，一怒火在他的膛里燃烧。

若是不曾微服，他恐怕永远都看不见这样的惨况。

“小侯爷，你能不能把他们买下？”叶礼哑声问。

如果他是李夙夜，他会死这些买卖妇人和女童的牲，杜绝这样的惨事发生，只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江匪石和刘三也默默看向秦青，里带着期盼。

他们倒是想救人，但他们是村里人，把周围邻居的妻女都买下算怎么回事？将来又哪来的银钱和米粮养活这么些人？万一更多村民带着妻女找上门，让他们钱买下，他们又该如何？

在这世，只有行恶是理所当然，行善却会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