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老爷连擒故纵都用上了，又恰到好来帮忙了。

“好好，快，给老先生沏杯茶……” [page]

倘若对方不同意割，可谓早在意料之中，求购者不能说对方的不是。

宋主任安排了一句，转匆匆离去。

不过乐归乐，宁卫民也不是纯粹看笑话，反倒是个合格的“托儿”。

“您能不能给我句公话？凭我这东西，即便要个万八千的，不为过吧？哪怕这个价钱，你们店里收了，咱也不能说是买卖，咱得说是匀。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还有什么不乐意的？踏实等着呗。

“大爷，大爷。他们不要正好啊。您不是跟我说过嘛，卖主儿有卖主儿的行路，关键是看买主儿识不识货。他们既然没这福气，看来这东西还应该是咱们家的，这不算咱反悔。”

真要给私人，两万三万都正常。

可实质却是在挤兑人，步步。

谁搡谁啊？

既包着求购者的尊敬和谢，也有求购者对自己冒失要求的羞愧。

康术德是完全占据德和情理的。

康术德这话，那着实厉害啊。

所以既然是宋主任恳求康术德让在先。

但最关键的，还是这个“匀”字，老爷用得戳心啊。

您可真是“特没谱”的活祖宗啊！

那等再回来，价儿必定会奔上走走啊。

这倒打一耙，您玩儿的太溜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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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说着别人，自己把坏招儿都使尽了，就没您这么欺负人的！

凡是行里人可都懂得这个字儿的份量。

只是但是这人现在很难找，有不合法罢了。

宁卫民在边儿上看着这个乐呵啊。

“哎，算啦。咱们其实犯不上为这事儿较劲儿，越较劲越丢人不是？”

首先，私人的价钱肯定不止店里能给的数字，这是事实。

其实刚才的六千五就已经超了。

俩人都看来了，宋主任恐怕要去请示领导。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也就定了这件事的是非与对错。

指的是犹言分让，代表了一方求另一方割。

这反咬一，您都练得神化了！

这老爷，尽嘴上充着大度，替对方开脱。

而且他还是一个劲的劝说，恰才很有死乞白赖的意思。

“我知，或许是送咱们店里好东西是太多了。您，不大稀罕我这两件，能理解。”

“您真不想要了，现在直接言语一句，没关系。您要是觉着开不了，摇摇就好，我也断不会难为您。”

此言一，宋主任再承受不住了。

因为康术德本就不给他们留细琢磨的工夫。

说实话，就他们寻过的价儿，到的也就五千八。

于是老爷坦坦然，一挥手。

因为到时候，康术德绝不会再矫情了，那肯定一答应。正因为理屈词穷，宋主任一下变成了康术德恰才的模样。

碰巧了，四万八万的也不能说多。

“老先生，老爷，您别这么说啊，我这还没说不要呢？”

如蒙相让，那求购者就得千恩万谢，必要从丰回报啊。

得说清楚了。”

“匀”能当“买”或“卖”讲，却又不是单纯的买卖。

谁打小鼓啊？

他的受，真是稀里糊涂就作茧自缚了，羞愧的还不如索挨上两耳光呢。

宋主任却是怎么说，怎么都没理啦。

“要不，您等等，您再坐一会儿。容我去打个电话去？”

见宋主任脸煞白，如此作态，康术德和宁卫民是彻底吃了定心了。

心说了，老爷，您这真是以几之长攻彼之短啊！

“您别急，我也不划价了，等我回来，我一定给您一个确切的最终价格好不好？”

而这句，基本上已经算是定锤之音了。

最惨的是，他们就连拖延片刻，仔细思量一下也不到。

再多要来的，全是靠演技赚的。

连那老师傅也是目瞪呆，有不知如何是好。

“您还甭说，我忽然发现，这些玩意好像越搁越值钱，比银行利息多了。得亏您当初没卖，要不咱就亏大发了。您说真要在家里再搁个十年，这两件书画是不是还得翻跟呢？”

“您请便，我等您。”

这个字里的内容更加丰富，那是带着情理和人情味的一个词儿。

他沉着脸，皱着眉，闭着嘴，只言片语都说不来了。

“多了，今儿东西我拿回去，继续跟家扔着去。既然都扔这么些年了，再扔些日怕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