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论及如何练兵，如何统率下，如何决胜疆场，老曹乃是大行家，但若说如何能使国泰民安、吏治清明，他虽有许多设想，却也没能真正实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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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曹理直气壮：“要不我们来此嘛？”

很多人觉得理想主义者天真可笑，殊不知那些真正的雄主往往便是理想主义者。

曹听了，不由展眉一笑：“兄弟这话倒也不错，或许是我庸人自扰吧。”

这世，百姓们虽然大多都能活命，但真正活了人应有的样么？只怕未必。

曹吐气，无奈：“我若有良策时，也不至于憋闷了。”

越想越觉无解，不由抓着脑袋，苦起脸：“难，实在是难，大哥可有良策？”

看惯了曹意气风范、指挥若定模样，第一次见他这般低沉无助，连连叹气，石秀没来由为大哥到心疼，故意笑：“哥哥想得太远，我们如今只是江湖上意气相投的一群好兄弟，这些烦恼，待大哥真了皇帝再去心也未迟。”

石秀脸红微：“这、这是个青楼。”

曹扭过，一脸疑惑。

“今夜中烦闷，但这等事又不是一时三刻能想所以然的，正好大事暂了，特地要来放松一二。”曹脸上神情，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家国天下碎心的人不是他一般，得意：“我特意问过张顺，此城中有伎女否？张顺说只怡情楼便是江州第一去，俗话群赌单嫖，本打算自家独来，谁知你定要相陪，脆也带你开开界。”

老曹虽是一世雄主，但细细论来，其实他一直都在争天下的阶段，战争时期，满足战争需求就是最需求，这一关乎生死存亡，与和平时治国大不相同。而他没有真正统一国家，因此对于真正意义上的治国，其实是缺乏经验的。

——就算我推翻了宋朝，打败了金辽，这个天下就真的会更好么？曹此刻全无这番自信。

石秀颇有慧，曹这么一说，他便懂了：“哥哥是说，若能以章程规矩住人心，咱们不必一个人心里怎么想，只要他肯守规矩，肯行好事，便是好人，那不正是朝纲国法么？”

“哥哥！”石秀一下拉住曹的袖。

正苦思冥想，忽然前一亮，一座挂满彩灯的小楼现在前，门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怡情楼。

“小弟……小弟还是在外面等哥哥吧。”石秀脸愈红。

石秀愕然。

曹奇怪地看着石秀，渐渐老兵看向新丁的笑容：“兄弟你莫非竟还是黄小伙？那为兄可更要带你见识一番了。”

曹苦笑：“若当真国法，蔡九等人早就该死，为何却一直坐享荣华？若国法，那老婆婆早该沉冤得雪，为何竟被生生疯？只因执法之人，无形中便有法外之权，那律法既不能一视同仁，便不再是律法，规矩若不能约束所有人，自然也就不成规矩，只是少数人手里名正言顺的刀罢了。”

这些念一直隐隐在他心中盘桓，直到今日剐蔡九，亲见到被世疯的问天婆婆，才一下爆发来，即使以他千锤百炼的心，都不由到茫然。

一个随时可以当皇帝的人，却一直珍藏着大汉征西将军的初心未忘，这样的人，所考虑的事情永远不会完全停留于现实当下。

石秀自然想不到这些，他正绞尽了脑想说些趣话，来使大哥开怀。

石秀听了细细一想，恍然大悟：那些掌权的狗官，声声国法律条，却如何肯用那法来拘束自己？除非更一层的人来辖制他，然而问题总是一样，更一层的人，或肯辖制下层，又岂肯拘了自己呢？

石秀见曹笑了，顿时轻松不少，其实他并不知，其实正是这看来仿佛庸人自扰般的思虑，形成了真正雄主与政客的分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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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笑了笑：“我看人，倒不单纯以善恶论之，在我看来，什么好人，常人，坏人，都是目下一时之事，遭际不同，环境有差，便也有变化，好坏善恶，原本都在此心一念。好人或许会变坏，坏人或许也会学好，因此便需要有一个章程规矩，以遏制人心之恶，引导人心之善，这个规矩，我以前觉得便是朝纲国法，但今天却改了主意。” [page]

来到这宋朝一年多来，他也曾细细观察，虽然有敌在此，暗潜伏，毕竟引而未发，明面上承平多年，百姓的日若比起汉末，已然是神仙活法。可就是如此世界，也满都是取豪夺、恃凌弱之举，譬如西门庆一度险些将他害死，而待他真灵觉醒，实力变，转又让西门庆家破人亡。

有分教：盘古开天数千秋，微民疾苦几时休？茬茬恨苦如韭，世世凄惶。纵解布衣换紫绶，复持官斧剔人油。立心天地谈何易？一醉沉沦万古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