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价格是五厘银。”

……凌冽的江风穿过城垛的缺，卷动着零落的雪。

周围杆上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黄光，是这个冬夜里唯一的意。

谭癞哎哟一声，飞快的把手从冰寒的墙上收回来，重新拢在袖里面，就跟铺外边那些难民一样，可人家还有自带的被，他则是只有这一衣服。

和州城的草厂倒是很多，但里面没有任何取的资，这比起安庆可差远了，谭癞在安庆戒严的时候也跟着漕帮上过城，草厂里面烤火的炭盆红火火的，把悬帘上的被布匹挂在草厂四周，里面那和跟和州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这城上到都冰寒刻骨，脚已经快冻得没知觉了，谭癞抱着也不用，只能再往旁边挤了一下，跟其他人更贴近些。

草厂里面挤了一堆的人，成分也是各各样，有城里的社兵，还有一半都是大雇来名额的，既有城中的贫民，也有关厢和山逃来的难民，还有个跟谭癞一样的过客，那人倒没丢银，他在江对岸住，到了和州就遇到驱赶江船，给不起涨价的黑市船票，只能在这里混日，雇他的是一个皂隶，比给的谭癞多了两厘。

谭癞是第一天守夜，其他人已经守了两三天了，人人疲惫至极，但还是少有人能在这寒夜里睡着，睡不着就更饿。

回想着王家铺的饭菜，谭癞咕嘟咕嘟的连吞，王家铺他是不敢回去了，原本今晚的房钱是给了的，但白天的饭钱没给，回去住不到店不说，多半还挨一顿打。

现在他要等到明天晚上能拿到五厘银，到时候才能去买吃的。

“你娘的烂差事，江帆你个王八。”

谭癞嘟哝着骂完，心里觉舒服了一。

整个城都没有声息，人人都在对抗严寒，没一量都不想要浪费。

再往那行客上挤了一下，谭癞准备尝试着睡一会，刚有模糊的睡意时，突然听到寂静的夜里传来蹄声。

“有……有来了，快来人！”

谭癞对着墙上喊了一声，竟然没有几人回应，他只得自己站起来，小心的来到墙垛边往下看去，外面黑咕隆咚的一片，只有那零落的蹄声从黑暗中幽幽传来。

蹄声越来越近，谭癞心恐惧，对着城大喊，“寇来啦！快起来啊！”

终于有其他人从草厂来，拿了些长枪之类的，还有人在火把，接着就有本地社兵吵闹，叫其他人都起来，城的人越来越多，火把也多了。

谭癞放心了一，总算还是有人要守城的。

城光亮起来之后，外边反而更加黑暗，完全看不到一廓。

有个和州的社兵对着外边吼，“骑啥的？”

蹄声停了下来，但没有任何回应，谭癞的心怦怦直，仿佛寇就在不远的黑暗里，随时可能万箭齐发。

过了好一会之后，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某是山报役，堂尊让报知州黎大人知，寇回庐州去了，已往寿州一百三十里，不会来和州了。”

城一阵腾，立刻有人去州衙报信，跟着城上一个衙役过来问，“兄弟可有山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