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村那间房的地方。”张行明显早有准备，乃是摇摇一指。“前有棵树。”

白有思早已经不耐，直接如一只矫健的仙鹤一般飞落此，将自己的得力下属扔下，然后促不及：

“不要卖关了，快说。”

张行没有理会，而是立在树下，指着树前的一片空地，再度认真言：“事情很重要，麻烦巡检丈量一下这块地有多大，从这棵树到那棵树，四面都有田埂的，很容易量……”

白有思愣愣看了看对方一，但还是走过去，使长剑，宛如变戏法一般，隔空使用真气让长剑迅速翻丈量起来，然后仅仅是片刻后便给答案：“我的剑分毫不差四尺长，这块地大约三亩不足……”

张行，就在树下笑盯住了对方：

“巡检，你一直想清楚底，而这便是底的底了。”

“什么？”白有思气连连，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什么底？”

“这个案的底，为什么江东会缺粮？”张行笼着手平静以对。“包括另外一个问题的底，困扰了天下人许多年的问题，那就是先帝为什么没有成龙证位？仅仅是因为他是篡位吗？

还有，比如说杨慎为什么敢反，为什么他和很多人，包括李枢那聪明人都觉得他能成事？

还有，为什么我这个乡野之人，自从了东都后，总觉得这大魏朝过于违和，一会像是新朝初立，一会又像是王朝末年？

甚至，徐大郎那东境豪，为什么一定要跟朝廷为敌？问题的底，都在你的脚下和剑下。”

白有思怔了许久，猛地看向脚下雪地，而下一刻，她便随着耳畔的一句话目瞪呆起来。

“这块三亩不到的地，早在先帝在位时，便在官册上丈量的清楚，是十亩整。”张行认真以对。

“不可能！”回过神来，白有思即刻反驳。

“这还不算，后面这人家，五人，祖孙三代，儿刚一成年，便被认定为两……照先帝定下的薄赋来算，他家的收成，五成都要用来税。我问过胡大哥和秦二郎了，这个数字，在东境和河北是三成半，在关陇是两成。”张行继续言。“之所以如此，跟当日先帝灭东齐与南陈的顺序有关，先帝灭东齐和南陈后，各自一而再，再而三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求各个州郡地方官清查田亩，验，不许有世族豪有半隐藏，谁若不到，即刻抄家杀。”

“你是说，离得远，先帝疑心重，不能查验，所以迫过甚，下面的官吏也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夸大，最后不得不送上数倍于实际田亩的赋税，这也太荒唐了……”白有思有些被气笑了。“为什么没有忠臣告诉先帝？”

“先帝真不知吗？”张行戏谑以对。“今年中原遭了战，南衙的相公封锁了州郡，却不救济，熟练地跟什么似的，你以为是哪里来的政治传统？而且我在靖安台，清楚看到，先帝晚年，愈发苛刻，竟然制定了偷盗官仓一文钱、一斗粮杀人抄家的律法……以至于有成丹手看不下去，拦了朝廷文书，喝问先帝，自古可有一文钱而杀人的朝廷？”

“为什么没反……”白有思继续质问，但只问了半句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