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郡中首吏……不知要在郡中熬多久才能上一回，好在京中记名，转上新前途……淮北的事情，对张白绶来说是谨守职责，对于我们来说，却生死荣衰的本！再怎么激都是理所应当的！你不知，我们七人中，已经有三个转任升迁稳妥了！这十四车年礼，阁下收的心安理得。”

“张白绶，胡黑绶和李白绶那里已经送过了，也收了！”又有人促。“张白绶不收，他们又如何？”

话至此，张行实在是有为难过了。

看到对方纠结，那年长上计吏心下会意，却是回打了个，然后带拱手：“年节辛苦，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叨扰张白绶了……只有一句话留下……张白绶既为此恩，便当有此报。”

“张白绶既为此恩，当有此报。”其余六人齐齐拱手。

然后，这七人却是带着其他随从一起，直接走了。

张行只能连连拱手回礼。

人走了，车队中又一人上前拱手，语气却轻松许多：“这位官人，我们是北市车行的，被雇过来的，啥也不晓得，只想问现在可能卸货了？你家只有个小娘，之前一直不给开门。”

张行这才回过神来叹了气，然后了，却又回在后街坊中喊来一名熟的帮闲：“小关，待会卸丝绢的时候，你自己取一百匹给公社送去，让他们发给坊内孤寡，同巷邻居一家一匹，此事完了，你自领五匹的好。”

那小关大喜过望，周围也呼雀跃起来，人人拱手称赞张三郎，张行却又再度无奈——他这个样，想低调也很难啊。

但是，事情还没完。

车队卸了一个下午，临到傍晚才卸净，然后已经积雪的小院中堆满了封好的绢帛、箱。但等到人走掉，月娘开始验资的时候，却又有了新发现。

“天天听人说火耗，火耗成例是多少啊？”月娘忽然在“小山”前回。

“以江东为例，粮不许超过两成，银帛不许超过一成二。”坐在廊下拢手看小山落雪的张行平静答，他也对这个小山有发愁，有心送去给南城穷人，却又担心担上邀买人心的说法。而若是全给公社，却不免有些了那些士的意思，而若是动手吓唬一下士们啥的，也有些忌讳。

或者说，如今他正在风浪尖上，啥都有些忌讳。

“那江东七个郡的日上计火耗，会有多少？”月娘继续回来问。

“粮不值钱，主要是路上吃的用的，关键是日上计本来就有些金银珠宝钱帛贡品啥的……”张行脱而对。

“会有很多么？”

“必然如此。”张行依然是脱作答。“江东七郡缺粮不错，可不缺钱，那是天底下最富庶的一片地方了，什么珍珠、贡银的火耗，稍微了一，便是天价。”

“所以，七个郡的火耗，只有七百多匹绢吗？值三百两银？”月娘继续来问。“一个郡就几十两银的火耗？”

“肯定不止啊，但这是送礼，送给我和秦二的，已经绝对是大手笔了！”张行终于失笑。

“可为什么不送银呢？”月娘似乎还是很好奇。

“我也想问。”张行无语至极。“大概是想场面铺开，显得自己是知恩图报的场面人吧？”

“可是……有没有一可能？”月娘努力从小山底下拽一个小箱来。“人家本来就是准备送银的，反倒是七百匹丝绢全都是遮人耳目的样货，是用来给街坊嘘你名号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