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无论是李政藻还是李游，都一直认为这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想过此事竟已犯了天的皇权。

李勣笑着摇：“以前可以，现在不行。先生啊，朝中风向变了。”

李勣既然说这句话，说明他真的有恃无恐，或许，赵郡李氏在这场争斗中疏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果然，李勣沉默半晌，突然：“先生觉得，与赵郡李氏为敌的人，是我那孙儿李钦载？”

数百袍泽如鬼魅般，从路两旁瞬间消失，路中间，尘土覆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如往常般平静荒芜。

李勣朝他笑了笑，：“令孙杀已是大逆，而你，为赵郡李氏南祖家主，竟敢带百余死士意图都城刺杀我孙儿李钦载，你比令孙的胆更大，你猜猜天会是什么态度？”

李勣叹了气，悠悠地：“算算时辰，此刻朝会应已结束，你们赵郡李氏等候天发落吧。”

矣。” [page]

李政藻心一沉。

李政藻老脸顿时白了。

李政藻手脚冰凉，面前的这杯酒仿佛重若千钧，怎么都端不起来。

见李政藻脸剧变，李勣捋须澹定一笑，：“所以说，老夫既然敢杀你赵郡李氏百余死士，便不会怕什么后果，真正要害怕后果的，是你们赵郡李氏，先生，可想清楚了？”

虽然是敌人，但李政藻对李勣的威名却是一也不敢怀疑。

良久，李政藻艰难地开：“太极，太极的朝会……”

李勣几句话一解释，李政藻终于知自己是何等的作死了。

曾适抱拳领命，大手一挥，喝：“退！”

李政藻心神俱裂，苍老的躯不禁微微发颤。

“令孙李游在这时候胆敢天逆鳞，试图左右控科举，甚至敢对今科主考不惜杀相挟，他却不知，我孙儿李钦载的态度，其实是天的态度，李游杀威胁的不是我孙儿，而是天。”

这已不是个人的前程命安危，而是祸及整个家族了。

李政藻仍坐在矮桌旁，失魂落魄地木然呆坐。

说着李勣斟满了两杯酒，笑地端杯：“相见即是别离，老夫对先生甚为不舍，祝先生一路顺风，来，饮胜。”

李勣则在曲的搀扶下上了车，扬长而去。

搁下酒盏，李勣满足地叹息一声，然后站起，对侍候一旁的曾适：“传令，退！”

李政藻一，冷笑：“所谓科举，不过是过场而已，天登基以来，科举数次，哪一次取士不是皆取世家弟，寒门所录者不过十之二三，我孙儿李游要几个功名又何妨？又不是没给好。”

诚如李勣所说，远在赵郡的他，已不知天下事，所以犯下今日的大错。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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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却不理会他，自顾端杯，一饮而尽。

李政藻率死士来长安，是因为收到了李游的书信，李钦载杀李游府上曲十三人，此仇不可不报。

李政藻心中浮起不祥的预，：“英公何此言？”

直到此刻，他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

“令孙李游威我孙儿，行贿不成转而威胁，意图控朝廷科举，索要功名，他得罪的人难是我孙儿？”

李勣叹：“天是有为之君，天下读书人众矣，功名官职岂能皆被世家所占？寒门弟若无机会，对天下对皇权都不是好事，所以，这次科举，天取者，大多为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