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官家昨夜还好好的，但夜中突觉得心不舒服，向内侍索药。内侍禀告本后，本已是迟了一步，官家如今一句话也说不了，医官们施针熬药不知及也是不及？”

冯京神凝重地看了章越一：“是章学士侍直啊？”

官家微微睁，用手指了指自己心，然后伸手抚了抚曹皇后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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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内宦前来急着：“娘娘，官家他……他不行了。”

曹皇后听完章越所言后微微，再看向冯京略有所思：“还是依章学士所言暂不开门。”

章越：“娘娘所顾虑是门中夜开启必引中外惶恐，官民上下不知所措，令宵小有作之机。臣亦以为不宜大张旗鼓，还是以密敕召两府辅臣，让他们于黎明之时为上。”

此刻冯京连忙在曹皇后旁：“娘娘此刻非啼哭之时，还请官家立下文字言语！”

“见过冯内制！”

冯京：“下只有立即夜启门，速速传召两府相公！”

冯京：“仓促之际，唯有此法，若陛下有什么不测，京内京外必是作一团，唯有几位相公在此刻方能稳住江山社稷，还请皇后娘娘速速定夺。”

章越，冯京，曹皇后三人皆是大惊。

另一内宦：“单大夫，这是规矩。”

章越看见这名翰林学士远远一揖，等对方从暗走至亮初，才看清原来是冯京冯三元。冯京是科场的另一个神话，同时还是富弼的女婿，与当今宰执韩琦有些不对付。

曹皇后对章越，冯京：“两位卿家随本来！”

曹皇后似有些哽咽。

曹皇后闻言后：“章卿所言极是。”

这时候里间的垂帘一掀，一名四十有许的披黄衣的妇人走了来。

单骧取勺喝了一，然后对内宦：“快给官家端服。”

冯京，章越一并上前：“臣在。”

章越至殿前时，却见从东侧门，也有脚步声传来。

曹皇后沉默半响又问：“章学士有何主张？”

曹皇后：“是冯卿与章卿么？”

内宦忙：“试药何在？”

“情急之时，用什么试药，速速给官家冲服。”单骧急。

殿内有呛鼻的烧艾之味，一名内宦端着药汤对医官单骧：“葛汤烧好了。”

冯京气微微有些失望。

曹皇后：“冯学士谋虑周全，但如今官家怕是……难以言语了。”

过小门穿过垂拱殿后直往福宁殿，这条路因走得一次章越也是逐渐放下心来，直抵福宁殿时却听得殿内似隐隐有哭声传来，不少女内宦忙忙碌碌地在殿内外来回。

曹皇后再也绷不住，哭得几气绝。任守忠等内侍在旁也是抹泪。章越心都说官家与曹皇后情不睦，但说到底毕竟是半世夫妻。

这时候都知任守忠从殿内而：“两位学士，到了就快殿吧，皇后等着你们呢。”

“是。”

任守忠急：“两位学士别再耽误了，官家他……他……”

章越瞟了一立即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地面的青砖。一旁任守忠：“娘娘，今日侍直的两位学士给你请来了。”

曹皇后：“立门？会不会惊动太大？”

冯京：“娘娘，当务之急若官家还有知觉，还请他立下言语。”

“皇后?不是陛下相召么？”冯京揪此问。

单骧急：“我要见皇后面禀！”

章越看御塌上的官家面白如纸，气息微弱，至于孙兆，单骧两位脸比官家还要苍白。

单骧：“娘娘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富弼为宰相时，冯京为江宁知府，富弼丁忧后，冯京被调回京师为翰林学士，拒绝前去拜见韩琦。韩琦问富弼，你女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冯京，章越二人立即目光低垂，不敢正视。

“官家以往有疾，但从未有这般过，本如今方寸大没有个主张，这个情形下，请两位学士给本拿个主意来。”

曹皇后大步匆匆在前，女们挑开帷幕，章越冯京二人跟着内。

曹皇后扑在官家御塌旁：“陛下！陛下！”

门几名小黄门提着灯笼，引着一名紫袍官员抵此。翰林学士可‘借紫’，这是特殊的恩典。 [page]

单骧端着药汤走到帷幕之后，但见另一位医官孙兆正给躺在御塌上的官家施针。

对方言：“如今事情急，一切从权。单医官，本一切就托付你了。”

章越，冯京闻此皆加快了脚步，登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