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师颤声问：“半年三十五万贯，那么一年岂不是七十万贯以上。”

蔡襄：“以往朝廷每年亏空皆亏空三百万贯，今年更是亏了一千两百万多贯，吾为三司使如今却成了千夫所指。”

范师不由叹息：“此事当由宰相们说，但宰相们不说，却由省主来提……天下人不知将多少怨又加给省主。”

蔡襄听了章越的禀告抚着他的大长胡须笑：“甚好，甚至，这陕西，洛引所不费咱们三司一钱，但每年皆可得分红账数万贯，合在一就是十几万贯。”

幸亏这引所掌握在朝廷手中，否则这么多钱财真是……

当初他们都以为章越不过随便鼓捣鼓捣，能将京师的盐价降下来便是，没料到这引所居然这么赚钱。

范师也是与蔡襄一般，自知今年朝廷财政收张后，他也是这边扣一些那边扣一些，能省一些钱便是一些。

范师：“吾叔父范文正公，曾言天下之弊在于三冗两积，冗官，冗兵，冗费以至于百姓国家积贫积弱，此三冗不除，国势难以振作。”

厅，章越得了通报内，见蔡襄神凝重地与章越直属上司范师正议事。

蔡襄掷地有声地：“这些份有多少我们三司衙门买回来多少！”

不过对蔡襄，范师他们的疑惑，章越也是理解的。他当初看到蔡京给自己信时，也是吃了一惊。

二人都是辛辛苦苦地为朝廷当这个家，但蔡襄与范师都从章越上看了另一条路来。

“文臣们不知兵事，国家之危亡，只知讲些命德，将兵事，理财都置之不顾，真宗朝有澶渊之盟，仁宗朝有庆历之和，国库已是亏空至此，天即位又大加恩赏……唉。”

蔡襄突：“度之，我记得你引所当初是一五十贯售予民间，对吧？”

好比一个大家族钱财不敷，骂的肯定是账的主妇，怨气朝她撒去。

但如今事已至此……

蔡襄看向章越：“度之回来了，此行去陕西如何？与薛向谈妥了么？”

但想想也明白了，后世看看上市公司的财报，那几十家金企业的年利，几乎抵得上所有上市企业利的半江山了。

章越：“大谈妥了。”

章越笑：“启禀省主，这是洛与陕西的，如今汴京引所下官已估算了一下，后半年之利可达三十五万贯以上！”

范师：“省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蔡襄为官这么多年了，也想了各各样的办法，作为一名三司使，就算能为朝廷省下几百贯钱，他也不惜气力去为之。

蔡襄：“我骑虎难下。”

章越闻言一愣：“省主，这年末分红一，如今这引所的份在民间易手已是从五十贯一涨至快一百贯一了！”

蔡襄，范师二人都是倒一凉气。

章越：“是。”

他们知汴京的引所很赚钱，可谓日斗金，但完全没料到赚钱到这个地步。

蔡襄闻言几乎拍断大，他是追悔莫及啊！

蔡襄与范师对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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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章越将与薛向谈判之内容一一禀告，同时陕西，洛引所之事也是上报。

但想到大要被薛向那厮拿走，蔡襄不由心如刀割，不由在心底慨，早知当初不给薛向份就好了。

“王介甫常与我，所谓理财不过节开源，但节不如开源，我尚疑惑，但从度之这我算是明白了。”

几个月不见似蔡襄一下老迈了许多，双鬓之间多了许多白发，看来这为朝廷当这个家实是一件劳心劳神之事。

章越微微一笑心，这才哪到哪呢。自己这引所刚建立，业务还没纯熟，明年肯定是更一步了。

好像大家忙活来忙活去都在给人家打工了，但话说回来国无金难以暴富！

不过朝廷亏空与三司关系不大，但满朝大臣却都把责任推到了三司上。

章越听了心，今年亏空居然到这个地步，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天登基赏赐禁军及文官那一拨就用了一千六百万贯，还有登基大典祭祀大典销也是不小，全算来蔡襄没亏空至两千万以上，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蔡襄：“我已主张上疏官家择官、任才、去冗、辨邪佞、正刑、抑兼并、富国兵之案，如不振作国家，朝廷将无隔夜之粮。”

章越坐在了下首，听着蔡襄言：“如今朝廷用人，大率以文词。大臣，文士也；近侍之臣，文士也……天下转运使，文士也；知州，文士也。虽有武臣，盖仅有也，此用人之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