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内缉事厂衙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忠顺王被一行番押上一辆囚车。

这位老王已然换上囚服，这两天虽未用刑，但仅仅是废为庶人的置，已让其面灰败，憔悴无比。

大明内相权看着忠顺王，目光也有几分复杂。

昨日还是尊荣的天长兄，如今却为阶下之囚，饶是见惯不少这等一朝失势的场景，仍不由生慨。

难真是举三尺真有神明，上苍的见不惯忠顺王爷欺瞒君父，这才降下地动，天谴有应，否则，何以偌大神京房屋倒塌不过寥寥十几间，偏偏将皇陵震塌？

需得着圣意，将「人神共愤，天谴有应」的消息扩散去。

“公公，婢这就押着人过去了。”领事内监，朝着正自思索的权拱手说。

哪怕忠顺王被废为庶人，但毕竟还是天家血脉，仍有内缉事厂派人盯着劳作，如有疾患，还会延医问药，当然也不会容其在工地上偷懒。

“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权叮嘱。

那领事内监笑着应了，正要转而去。

忽地，从街远传来一阵哒哒的蹄声，在寂静的街上清晰传来。

权与那领事内监齐齐徇声望去，只见一辆八宝簪璎车在一队队内着红袄，外罩玄盔甲的护卫扈从下，驶得近前。

而打起的旗牌上，赫然书着“宗藩齐郡王”的字样。 [page]

忠顺王这时，也不由抬起了苍髯皓首，拢目细瞧着已从车上踩着墩，颤着一下来的大胖，心微惊，唤：“大侄。”

齐郡王陈澄快行几步，近得前来，唤：“伯父，可还好。”

忠顺王显然没想到陈澄过来看着自己，面激动，伸一双手，握住陈澄的手，：“大侄，王府情形如何？”

“伯父，王府现在为锦衣府卫看守了起来，现在正在抄检财货。”陈澄说着，然后对着权笑：“内相，小王可否引伯父至车上饮上一杯酒送行？”

权诧异地打量了一齐郡王，笑了笑：“王爷说的是什么话，王爷自然可以送行，只是引至车，这……不如就在衙内送行，屋也轩敞。”

不过，需要在内卫的盯视下。

齐郡王笑了笑：“内相，虽说伯父已被皇爷爷废为庶人，但常言血于，小王与自家伯父说着两句话，左右不过是天理常，也不妨碍什么吧？况且皇爷爷和父皇的旨意，也没有说不让小王给伯父酒送行吧。”

这狗才，还不是瞧他失了势，这才狗看人低，要在以前，还不是笑脸相迎，早就给与方便。

而他这番话，哪怕是被传到皇爷爷耳中，纵然骂他几句，事后回想起来，也会在心底觉得他不避祸，至诚至。

否则，亲人一个来送的都没有，也太不好看了。

见陈澄这话有些绵里藏针，权陪着笑：“那王爷自便。”

说着，目送着陈澄领着忠顺王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