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得多，得更多，一直缺钱。”

张燕客抬抬眉：“你不是想让徐翰林上奏朝廷钱造火吗？”

郑海珠：“对呀，钱是朝廷，造是我们造，谁家给朝廷白造火的？是，我知，以前的法都是，各地往朝廷纳贡各原料，京城里的兵仗局统一，兵仗局、军局储存，内务局验，总之就是工、兵的老爷们、还有各位太监们把持着这个权力。但我已经和刘公公打听过了，因为京中工匠减员厉害，来的火实在太差，御史不断弹劾，就在去岁，朝廷允许四川、湖广造火，派工的观政和挂在神机营的内官监督。这不是和江南三织造的情形，差不多嘛。韩府能朝廷的棉布买卖，你们张府为何不能朝廷的火买卖呢？”

张燕客吞了酸梅汤，不表态。

郑海珠和声问他：“你上次把玩、又自己烧坏了的那个宣德炉，多少钱买的？”

张燕客翻翻白：“二百两吧。”

“二百两！我的祖宗，二百两能三四十把合机铳了。你们大好男儿，玩什么瓷香炉啊，火它不香吗？”

郑海珠难得用了夸张的语气，又补了一句：“你们绍兴从前可是越国，铸铜冶铁多的地方呀。”

张燕客颇有些得趣。

郑姑娘三句话就摆问金主要钱的姿态，正是让他甘之如饴的。

他内心，对郑海珠的觉很复杂。

她令他觉得新奇，令他觉得放心，又令他有些嫉妒。

这觉，早已了张燕客素来对于女只有“亲人、情人、路人”三认知的窠臼。

正因如此，他才最喜看她有求于自己的样，可比她教训自己可多了。

张燕客嘿嘿一笑：“想拉我伙？是不是有些后悔刚才没对小爷我客气些？”

郑海珠了一酸梅汤：“三公，我不是瓷贩在卖宣德炉，你犹豫，也不是因为我没有跟个儿狗似地朝你摇尾，对吧？”

张燕客笑得更开，但目光却移开去，投向月河上往来的船只。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此事不是开个义塾、善人那般简单，我爹爹在京师也是结王侯的古董大家，我大伯父又在鲁王府幕僚，你不笨，懂我在顾虑什么。”

郑海珠撇嘴：“你还是要朝廷先。”

张燕客盯着她：“你的胃我还不晓得么？你后是不是还想造炮？造合机铳，还能说是给家丁护院用的，造炮，朝廷不，你敢造么？我敢造么？”

郑海珠不作声。

心里反倒欣然。

自己没有看错张燕客。

他小事放浪不羁，大事上，脑很清楚。

保持和聪明人打，自己也会受益匪浅。

郑海珠于是诚恳：“你说得对。不过，我找你一起，不找韩家、顾家，真不是因为不在意你们张家的安危。同样是有钱人家的侄，心不同，能的好买卖，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