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父，你告诉我，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对不对？

“没关系，这样黑的天，你自己都顾不了，又如何顾得上我呢？”男人，“小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走夜路，多危险。”

每天早上，她喜的人都会穿着白的僧衣，站在蒙蒙晨雾中敲钟，姿如松，像是青山云海一白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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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算再笨，也看得来，这样的重伤若不及时治疗，会有命之忧。

“你伤得很重吗？”她问，“你能不能来一些？你在的地方太黑了，我看不见你。”

肯定会的。

“离乡大概有十年了。亲人都死了，也没有朋友，所以没人来找我。”男人澹声，而后又勉提起力气，从怀里掏一个钱袋来，“小丫，托你帮我个忙，用这些钱，到山上的寺庙里帮我妹妹立个往生牌位，请那些和尚为我妹妹超度祈福……应该会有剩下的，便算是给你的酬谢了。”

她总会在对方微笑的一瞬间，产生错觉，觉得对方也是在期待着这一刻。她知那并不可能，但这不妨碍她为那微妙的错觉而雀跃自喜。

“对不起，我不能，但等天亮之后，我可以试着自己把你背上去。”她小声说。

“冢中枯骨。”那个男人自嘲。

她怔了一下，羊作好奇地问：“是吗？你离乡多少年了？你在村里还有亲人朋友吗？受这么重的伤，又掉到这个鬼地方，怎么都没有人来找你？”

“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山下长村的人，对吧？可也不是山上的和尚……”她打听。

她松了气，“你是受伤了吗？你也跟我一样是失足下来的？”

她被这声音冷不丁地吓了一，缩到石下，“谁？！”

她抖着声音问：“你是……鬼吗？”

她学佛理学得那么认真，小和尚明日会不会夸她？

“现在还不是，但很快就要是了。”

本不是跌落磕碰来的伤。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言说：“你要哭就放声哭，这呜呜呃呃的，想憋死谁呢？”

“可是我，好像撑不到天亮了。”那个男人说。

“铛——铛——铛……”

她会在那一百零八声振聋发聩的钟声里，捕捉他清朗悠远的唱偈声，然后等着他缓步走来菩提树下，笑着和自己问早。

她看见男人腰腹上有一好大的伤，鲜血染红了大半个，顿时吃了一惊，“你这伤……”

然后躺在被窝里睡上香甜的一觉，等到天明后，再起床上山，见她心心念念的小和尚。

“抱歉，我不能帮你。”她说。

那男人低声：“我是长村的人……只不过离乡已经很多年了。”

她闭着睛，泪仍然在往外渗，周遭寒的气息拍在她耸动的肩，冷酷地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男人笑了笑，“是被人用刀的……好大一把刀呢。”

细碎的挪动声响起，她借着一月光，大致看到那个挪了过来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生得眉大，很有男气概，只是眉耷拉着，面青白，瞧着有死气。

“我是。”

她疑惑地问：“什么？”

她双手合十时，拜的从来都不是佛。

她看到那只血手递来的钱袋，不由回想起自己的心事，顿时鼻一酸，忍泪意，状作自然地问：“你妹妹叫什么？几时生？几时卒？”

怎么会有这般可怖的噩梦呢？

“是啊……”他的声音里缺乏生气，听着似乎很虚弱，“你能帮我找人来，带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