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王守仁说吃个汤圆不了多少钱，他们都不会让个半大小孩请客。

将来他们朝为官，不知会多羡慕官袍上缀着这鸟兽的官袍！

要知文官的一品官服上绣的是仙鹤，武官的官服上绣的是麒麟，这环绕期间的云雾瞧着都像是一品大员才能用的玉腰带！

等到伙计给客人上汤圆，便清清亮亮地报起名儿来：“客官您要的三元及第来了勒！”

元思永当时是自发参与的，从没与王守仁过，这次还是王守仁托与他玩得好（睡他邻铺）的同窗去邀请，才是算是把人给请了来。

这小真是从小泡在学士堆里长大的快活小孩儿！

大家都是国监里读书的，哪有不畅想自己金榜题名后平步青云、步步升的？

大家见他面前摆了那么大一碗汤圆，有疑心他吃不完，结果只见他嘴一张，一颗圆圆的汤圆就整个儿了他嘴里，吃得他脸颊鼓鼓的，瞧着怪可。

听了文哥儿那个要善待牙的歪理，元思永觉得传说中的小神童果然名不虚传，连兄弟间闲谈都这般可。

文哥儿自有一理：“是我自己想练字才去摆摊的，别人为什么要为我这手丑字钱？”他怕大伙吃不尽兴，又把李东他们说要给自己包月的事讲了来。他可是有一整个翰林院当后盾的！

这灯瞧着仙气缥缈，宛如冰雪仙境，可又不失俗世愿景。

由此可见，大伙手瘾上来了连“死无常”的背脊都不放过！

难怪他爹回家后都特意和他们提了几句。

这个传统不知从何时起的，反正这“摸什么”行为以及相关宣传在后世广泛存在于各大旅游景之中。

显见是读书人来吃的多。

且他们还年轻，上还没那么多常年浸在圣贤书里的迂腐气，不至于谈到前程就假惺惺地说“当官不当官的不要，主要是想为百姓事”。

那阔气的小模样儿听得大家乐到不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了王守仁预定好的店，给文哥儿自我介绍了一番。

元思永难得地多说了句话：“你的压岁钱不是要拿去摆摊代写书信吗？”

只听过“不如怜取前人”的，哪来的“不如怜取前牙”啊？

别的不说，光是李西涯这个老师就足够让人的了。

他们上本来还有来时的余寒，这一乎乎的汤圆了肚，便觉浑都洋洋的。

大抵是务实的中国人觉得光求神拜佛心里总还是不踏实，还是得上手摸到实际的东西才更有安全。

文哥儿向来贪心得很，自然是想一次吃个遍，直接来了碗“百家争鸣”，在一桌“三三两两”之间分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