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着走着，忽然慨地：“我活了三十载，只有过去这一年里，过得安稳。家里有地，有渠，有屋，有个新娶的婆娘和两个便宜孩，还养了猪和羊……就算战死，也不枉了！”

军队里像曾白答这样，没有家人的老卒有好些。他们的遗骸骨灰也会统一安葬到东莱山的忠烈祠，有全真教的人负责照顾。

埋了下去，众人都满意的神情。

定海军对此设有明确的律例，要求在这些事情礼仪上不能疏忽，但理的速度要快。这既为防疫病，也防止悲悼情绪过分蔓延，影响士气。

那样的日好像很不错，但又好像，哪里错了？

脚：“确定是这里？”

接着又有人：“伺候田地也得带脑，上次那架车你如果用上，不就轻松很多？”

“一年？一年就让你这样了？”边上同伴重重，又连连摇：“李全不是对手，要我说，朝廷的兵也是糊，现在麻烦的只有蒙古人。咱们想办法把蒙古人打败了，大家还能过几十年舒坦日呢！”

于是郭阿邻往回走的时候，有人一面跟着，一面喜，转而和同伴盘算起了自家所立的功勋，盘算着能换多少田地，说不定可以升一级去什将，荫也能多些，这样就可以有足够的人手去山坡上枣树了。

(本章完)

但也没人特别的喜悦。

在军中，死人见得多了，慨过，情绪就要立刻走来，否则永无宁日，那就没法打仗了。

可他得到了什么？

于是郭阿邻专门准备了，就埋在曾白答战死的地方。

但大家总觉得，对这些孤的士卒来说，军队才是家，同袍们才是家人。在骨灰葬到东莱山之前，可不能让他们的魂魄没去的。这期间，三天也好，五天也好，为战友袍泽，应该照顾着他们，不能让他们饿着。

于忙儿愣愣地看着他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有人刻意地抱怨：“伺候田地，叫人累得慌，一年年的，也舒坦不到哪里去……”

于忙儿再度坐倒在地。他抬看着澄清的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的，脑海里什么也不存在了。这奇特的觉冲击着他，让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那些将士们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且，愿意去维护这些生活。这生活，有田地和开垦，有劳作和收获，有辛苦也有安稳，才是于忙儿跟着父亲和叔父从军之前，曾经期待的。

一行人讨论着零碎琐事，从于忙儿面前走过。

和曾白答特别熟悉的几个士卒喃喃地：“吃吧！吃吧！老曾，你得吃饱啊。”

众人：“错不了。你看，这地上的两个坑，就是老曾用盾牌砸来的，还有血迹呢。”

郭宁传令兵的时候，就没有人怀疑己方不会胜利。所以，也不会因为这一场胜利就翘尾。或许在两年前，他们还不敢想象这一切，但现在，定海军的目标早就不是李全之。

在李元帅麾下，所有人只要敢拼敢杀，就有吃的，有穿的，有女人和钱财。李元帅事非常公正，只要你有能力，你可以过得无比癫狂。李元帅会给你一切，但你也要豁命来，随时为了李元帅死，至于其它的，什么都不用想。

这法，是郭阿邻在漠南从军的时候常见的，其实不是汉儿所有，说不定传自于北疆的奚人或者白鞑落。不过，大家本也不在乎那些，拿个办法寄托下心意，总比什么都不。

其实定海军战死者的尸，都已经烧掉了，战死在此的曾白答也是一样。郭宁还亲自带着人致敬默哀过。

wap.

好些人都笑起来。几十年的舒坦日，那简直让人不敢想，可又忍不住去想。

郭阿邻默然片刻，腰刀，和同伴们一起动手，很快就在地上挖了个小坑，然后郑重其事地把一碗有有汤的麦饭埋下了。

跟随李元帅那么多年，于忙儿失去了很多。他成了一个狠角，在他的生活里，只有杀人和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