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忙儿摊手抹开挥到面门的拳，侧提膝，跟着便是一记斜蹬。

方六待要再讲，额上咚地一声闷响。

他甩开方铁匠，继续往工棚里走，斜看见于忙儿，又是一声冷笑：“怪不得你的徒弟指望定海军死人呢？这是跟降兵打太多了吗？”

以他的格，这一拳纵然不全力，也显得猛恶。但这用于战阵厮杀的直来直去手段，和于忙儿的草莽技击毕竟不是一路。而于忙儿年纪虽轻，却跟着李全征战多年，是一万多红袄军中有名号的好手！

那个被唤作余小郎的，听声音年纪不大，十五六岁模样，着寻常武人服，个又又胖。他来得急，满大汗，气声呼呼的压过了火炉，乍看上去，像条被人撩拨暴的野猪：“明早不行，我今晚就要！老方你赶的！我额外给你钱财便是！”

骂了两句，他对方四：“你且掩了火门。这几件甲片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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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有些没趣，便转离开。忽听工棚外，有沉重脚步传。

“你说这有啥不好伺候的？到那时候，你是正军，是保长！他们伺候你还来不及呢！”

这一下顺着余小郎的势，猛蹬在他的大边上。余小郞嗷地叫了声，脚一，便摔倒在地。

他转看见于忙儿就在旁边，便叫：“于忙儿，你说是不是？”

于忙儿真没拦着他的路，这余小郎君纯粹是在借题发挥。也不知他怎么回事，火气大到这程度。

“定海军扩充得甚快，没上过战场的人去签军的，不是一个两个！你说他们死不死，与我何？他们全死了，我也不会死！老鲁和我说了，关键是有力气，还要有胆量！”

说着，他伸壮手臂，猛地一推于忙儿的肩膀：“闪开！”

方铁匠连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余小郎莫怪，我这徒弟，素来满胡柴的……小郎，你要的甲胄很快就好，耽搁不了明早的事……”

泥人也有几分土，于忙儿就算成了降兵，也不乐意被阿猫阿狗欺负到上。

一人咚咚地踏步而来，沉声喝：“没上过战场又怎地？将士们死不死的，也是你这厮能说的吗？”

那余小郎一手推在于忙儿的肩膀，便如推动一铁，纹丝不动。

余小郎横眉恶转，不再多说，挥拳便打。

“好小！”

他用两手指叉，加重语气：“一个什，每人赏了五亩地！都是浇地！你说乐不乐？”

当下他脚下微微发力站定。

坏了，这就叫祸从！

何况方六羡慕的那些人，军功正从屠戮于忙儿的旧日伙伴上来，于忙儿愈发懒得理会。

方六这也太外行了，于忙儿一时不知怎么向他解释。

方铁匠大声叱喝：“别梦了！战功哪有这么好挣的？打胜仗要死人，打败仗更要死人！死的就是你这没上过战场，全不着调的货！”

于忙儿恰在此时错步一闪，余小郎踉跄往前几步。若非反应尚算快捷，几乎要抱住火炉，演一场炮烙了。

余小郞壮硕躯一顿，手臂上的力气骤然加了几成。

“好嘞！”方四手脚麻利地取了铁钎，把火门掩到只留细，然后取了泥封边。

他被方铁匠随手掷来的木碗砸中，仰天便倒。 [page]

“好小！敢还手！”

问过老鲁他们一拨，一场仗打下来……”

而方六坐在地上，摸摸额骤然凸起的大包，梗着脖，不服气地嚷：

方四嘿了一声：“十亩地怎么了？我又不会。再说，还得和荫打呢……师傅名下那几家荫，一家家的都不好伺候，成天要这个要那个……想到他们，我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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