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信心里嘀咕，那小其实还真钱的，“未必是构陷……不过此事的确颇有隐情。”

“涉及国事，不可外。”崔信摇摇，“不过此次商队回关，携良驹数百匹，圣人欣喜。”

自两仪殿一事传开，长安城内颇有喧嚣，各人有各人的受，有人惊诧，有人叱骂，有人怜惜，有人暗赞。

只要一想起今日两仪殿内李渊父三人的神情，裴世矩就羞愤难当……通商，李善肯定早就密奏，应该是从平公主这个渠。

名门，建功立业，盛名遍传海内，如今却被黄小儿如此羞辱，这让裴世矩如何能忍受？

这小倒是有手段，通商一事必然早就密奏陛下，只怕太、秦王都知情，崔信心想，裴世矩三朝老臣，临老了却摔了个大跟斗。

当裴世矩突然列问罪李善的事情传开后，崔信和平公主有着一致的判断……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猜得到真相，但女儿心悦，老父亲自然多加打探，事事留心。

不哪一条路，都有可能让自己一脚跌坑中……裴世矩暗咬牙齿，这么多年了，从未吃过这亏。

闻喜裴氏西眷房如今一门双相……难怪那小要外放。

如今细细想来，裴世矩很确定李善明暗两手针对自己，首先密奏陛下，自己却在代县大造声势，其次勾连裴氏西眷房涉其中。

但论慨，无过裴世矩本人。

夜已经了，孤灯旁，桌岸边，老迈的裴世矩自斟自饮，面无表情的盯着外间如墨一般的夜空。

你越是逆境奋发，越是明面上不动戈，老夫越是难以忍受……他日，你若复仇，李德武有机会躲过一劫，但老夫嗣何以自？

李善，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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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崔信没有理睬，心思早就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崔小娘拉着崔信坐下，“还请父亲详叙。”

今日了太极，裴寂就告知，西眷房弟裴怀义组建商队，甚至还想请他手，驱逐李善，独占商路。

若是早一日知晓此事，自己……裴世矩细细想过，自己只怕还是会手问罪，但绝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至少不会说“涉及各族，都应斥责”这话。

打探军情得利，换回良驹数百……换句话说，李善是不惜染污垢，为国勤事，而自己却是打压贤良。

难怪临行前不肯签下婚书，原来是李德武！

屋内寂静片刻后，崔小娘神采飞扬，“若无心，绝难撰写此文，必为邪诬构！”

崔信不得不考虑周全，虽然自己持中正，但清河崔氏族人多为东一脉，裴世矩为太詹事，而裴寂也依附东。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耳，无案牍之劳形。南诸葛庐，西蜀云亭。孔云：何陋之有？”

虽然被裴世矩到了雁门，却能逆境奋发……的确是个人，但将来如何？

又安了女儿一番，崔信转离开，回了卧室，看见妻忿忿模样，不禁又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