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若是投天策府，无论是太还是秦王上位，裴世矩都难以斩草除……毕竟还有平公主。

当初多，如今就有多恨，裴淑英站在儿边，“如此人，世间罕见。”

毕竟已经是七十六岁的老人了，刺骨的寒意让裴世矩难以承受，但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今日的战报和收到的来信。

因为自己兼任太詹事，因为李德武早就投东，因为裴寂依附东，但更因为李善此人的心……非常符合秦王的胃。

就在黄昏时分，河东来信，代县势族赵家关的商队回返，代县令李善以商队携铁关为由，斩下五枚首级。

所以，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了。

若能辅佐太登基，即使有平公主为依仗，即使李建成不忍，但裴寂、裴世矩两人合力，必能扫灭李善。

在天下已定的情况下，夺嫡就是大势。

比如前朝老臣要么忠于陛下，要么依附东，而天策府内，全都是新之辈，裴世矩很难。

很快，裴淑英听了其中的漏，突然发问：“既然如此，父亲若能投天策府，不论太、秦王哪位上位，都能护佑家人……这不是两全之吗？”

以其手段心，很难说，很难说……裴世矩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血脉传承，是古人最为重视的，这也是古代宗族传承的关键，裴世矩只有这么一个儿，而裴宣机三个儿，最大的才十二岁。

裴世矩裹着厚重的被褥靠在榻上，目光幽，如此心，如此决然，又如此手辣……这样的人若是得势，裴淑英不论，李德武是废，但自己独裴宣机有相抗的能力吗？

但李善却毫不犹豫举起屠刀，只凭着心中怀疑，就敢杀人，而且还扣上了携带铁关这样的罪名。

的确，裴世矩心中有着恐惧，他是在向自己解释。

想剪灭此僚，必依大势。

这是裴世矩告诉自己的，他久久凝视着动烛火，心里犹疑不定，投东而不选择天策府，有很多理由。

不是说给自己听。

“冠军侯霍去病能带一个权倾朝野的霍光，但如此际遇，再难重现。”

目送父亲渐行渐远，裴淑英心不在焉的缓缓回室，看见已经一岁多的儿在地毯上爬来爬去。

说不定整个西眷房都要因此而失势。

或者说，这两人有很多的共同，经历、心、决断、手段以及和父辈的情关联。

裴世矩住了嘴，沉默良久，扶住一旁的，须发在微微发颤，“适才为父已言，李怀仁其人，看似怀仁行义，实则睚眦必报，手段酷烈……”

什么是大势？

李善会斩尽杀绝吗？

裴世矩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首尾，即使对方疑心也绝拿不到任何证据，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供追查的蛛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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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蛛丝迹，但裴世矩隐隐察觉到，李善很可能最终会选择秦王。

裴淑英还要追尾，裴世矩抬起右手，缓步下阶，行十余步后，两个仆役提着灯笼，举着油纸伞服侍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