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却让屋内登时一静。

苑君章如今夜，七八支烛火将不大的屋照的亮堂堂的，八九个将校以屋正中的小榻为分界线，将屋的满满当当。

席多跪坐在小榻上，双目低垂，耳朵却竖起，细细听着边众人的议论声。

何为苑君章的妹夫，想着在朝中谋个官职，却遭到卫鹏的大加嘲讽……如今芮国公也不过闲置，难你还能得重用？

苑君章亲卫的斌有意迁职代州，但又怕捞不到什么好位置，留在邑的话，又恐惧突厥的大举来犯。

其他诸将也犹豫不决，席多在心里慨，这位青年郡王的手段……与之前降苑公的手段如一辙。

苑公看似是被郁设之死得，无奈而投唐，实际上之前已经被李怀仁到死角。

就像这几日一般，通过很可能是自导自演的一戏，说不上尽揽军心，但如此风化雨的手段，已经事实上瓦解了将校率本人投奔突厥的可能。

不携带兵，突厥就不会重视，但携带兵，不说李善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斌，何都难以弹压士卒。

所以，晚宴之后，绝大分将校都摸到了席多这儿，尽论日后前程，大谈前路，却不谈抉择。

因为没有抉择。

不说其他的，没有代州输送粮草，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会死多少人？

难正在内的突厥会帮忙？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全军攻打雁门关……攻破代州自然最好，如果不能，也要借唐军的长矛多死些人，尽可能的熬过这个寒冬。

“席公？”何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他觉得席多可能睡着了。

“呃……”席多呢喃了几句湖不清的言语，转四顾：“何小董呢？”

斌诧异的转四顾，“何小董？”

自从几年前苑君章冒后，何小董虽在军中亦有旧，但却居简，向来不参与类似的事。

何却反应过来了，视线在对面几个寡言少语的将领中扫了扫，杜士远还在，郭恒也在，但还有几个和自己这边走的不近的将领没有来……关键是他们都是何小董多年前的旧。

何想说些什么，但席多抢在了前面，浑浊的视线落在了杜士远上，“士远何行？”

杜士远脸苍白，好半天才低声：“难他容得下某？”

“你若北行，必然无恙。”席多缓缓：“邯郸王为不使军中生，必然不会追杀。”

“留在邑亦无妨……为了邑，邯郸王百般心思，千番思虑，日后若突厥大举来犯，唐军不会坐视。”

杜士远神情游移不定，都是刀血活下来的，谁会将命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诺言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