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慧开始给儿使，鹿正康会意，咽下一饭，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太爷爷。”

鹿正康：“太爷爷，您生气了吗？”鹿雪锋放下碗筷，温声：“没有，你快吃饭吧，别太爷爷的事。”

鹿雪锋还在咀嚼，只是放下碗筷作倾听的姿态。

“吃饭！”鹿建德摘下围裙，把饭菜摆上桌面，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平时少有哪人家的餐桌上有这样风光景的，也就是过年了，除夕夜，陪老人吃饭，说去也是事一桩。

吃了饭，接下来该什么？

鹿建德：“……”都说隔代亲，您隔俩代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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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考了社信就能去儿孙家里安享晚年，但他就是不愿，是养老院太引人了吗？鹿正康就这样乎乎地思考着，不自觉耷拉下来。

鹿雪锋打断她，“不行，不去。”他继续吃饭。

在鹿建德心里，这是一件走程的任务，这年工作压力这么大，谁还有那真心呢，是不是？新时代了，没人记得二十四孝。所以他是四个人里最放松的，当然也与他低下的情商有关，哪怕是看到那些切得七零八落的可怜菜蔬也一不羞愧。

孙慧轻声劝：“爷爷，您看您岁数也不小了，该早把社信考来，到时候就退休了，咱们接您去城里住，或者您想住哪家的……”

等他睡醒，已经在开往火车站的车上了，别说吃饭了，都吃不着。

临睡前，他最后一个念是，明早吃啥。

用饭期间，哪怕是鹿雪锋这样的死骨都能一温情来，气氛属实和，这除夕夜唯一缺的就是投影聚会这项传统节目了，但无法，太爷爷没有那个权限的，来之前鹿建德夫妇已经同亲友们说好，大家都是非常谅解。

“您要不要考社信鸭？”

鹿正康声应答，颠颠冲客厅，孙慧在门踱步，直到丈夫反复促这才收起手机屋。

就因为他去了一次养老院吗？

鹿建德有些懵，看看妻，又看看儿，再看看爷爷，连他都觉到餐桌上气氛陡降。

鹿雪锋也把饭咽下，冷冰冰地吐两个字，“不考。”

鹿建德：“爷爷……呃，您不兴了？”他谨慎地试探着。鹿雪锋本没有理会他。

鹿正康划拉了一会儿洋葱炖土豆丝，老爹的刀工能让菜的人和吃菜的人同时受到这些土豆洋葱的痛苦，有些太细已经碎成泥了，有些太堪比萝卜条，芯还未烂，吃起来真是惊喜连连。

鹿正康吃饱了饭便有些恹恹的，况且他心里着实失望，太爷爷在饭桌上拒绝得脆利落，就像掰甘蔗似的，啪嗒一下就把所有话全撅断，看起来他是真的不想考社信了？

晚快开始了，作为一项已经有百年差一年的传统节目，哪怕它的内容已经越来越不为人所看重，但节目本就已经很庄严，很神圣，很值得全家老小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