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总是骗人，就不许我骗你一回？”

她惊诧了一下，似乎双手有无形的绳结着，她抬起手去追鹿正康离开的手，上又矜持地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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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正康不等她用嗔怪的神瞪他，只是，大大得张开怀抱，就像是披着外婆家被罩的耶稣基督。

“我永远输给你，是我离不开你，而不是你离不开我。你就是我最大的肋啦。”

“好哇，我们说过不分离的。”

那青宁一定是弥赛亚，她不知什么是弥赛亚，鹿正康也不怎么懂，但他愿意把很好的意象安排在青宁上，就像是她忍不住要扑他怀里，就是一众简单的默契，默契到成了不说的规矩。

青宁轻轻叹气了，唉的一声，鹿正康听得清清楚楚，就好似直的箜篌被无心拂过的白素素的指尖拨了一下，发的呀呀的呼声。

青宁本是微醺在他上淡淡清冽的酒香中，现在一下就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是，我是生气，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哄哄我？”

鹿正康去把她遮脸的袖扯了扯，袖顺着她的前臂褪下去，把藏得好好的洁白仿佛洗净的褪壳的笋一样的手臂，还有抿得的两片粉桃似的荚，她的眉就躲在臂弯里，略张望了来，就像是两颗夜星，在这永夜里闪烁的，机灵极了。青宁嗔怪他如此鲁，似乎要发怒，可又忍不住笑，欣喜极了，她齐整的洁白的牙，就像是一颗颗排整齐了的白玉米，平白有些天真傻气的样，她眯起来的睛有止不住的明光，就在她睫上动，如珠在草上动一样。

鹿正康心里暗自察觉是又说错了话，他毫不担心的，只温声，“我永远输给你。”

“你哪里会输给我？”青宁摇摇，一只手来，抚摸他的侧颊。

“怎么叹气呢？”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鹿正康低语，“我说了我永远输给你，你这下是很开心啦。”他主动松开握着的另一只手。

香风熏人，鹿正康嗅着她的味，就仿佛漫步在夜晚……两旁是靡靡的香樟树，清雅的空气不知从何而来，就这样充了膛。

该是在郊外的草地上散步，长草及腰，脚尖踩在草上，让它朝前方倒伏下去，抬脚后，草叶又回弹，打在腰际，衣摆上，发轻轻的哒哒声。现在只有被云气过滤后，舒适宜人的小风，打着旋，撩动袖，就像是……屋檐下的旗幡，涨缩涨缩。风在耳廓的结构奇妙的蜗旋里打转，就像是一枚在迷里前行的小弹珠，最后呼啦一下落在耳，轻轻发叹气来。

“我怕呀，以后，离了你，反倒是不习惯，不得开心颜了。”

青宁把抚摸他脸颊的手回来，抬着袖挡住她的脸颊，这一次，是把整张脸都躲袖后了，可她遮住弯弯的嘴，遮住弯弯的眉，没有遮住，发着抖的肩膀，瘦不见骨的人，笑起来倒好似月桂树在忽来的大风里抖擞枝桠，她的笑声嘻嘻的，就像是雀雁啁啾了两声，像是远山白鹭的低。

鹿正康去把她另一只手也牵住，“青宁儿，你是在生我的气，觉得我把你打败了，是不是？”

“我在想呀，我这样一直被你骗在手掌里，是不是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