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二十有四，有北狄人绕过雍关，欺我望州无军。我一个生气啊，便提了朴刀，跟着大家伙一起去打了，杀得北狄狗掉就跑。”

“哈，记起了。”似是来了人，老官差难得喜一场，起了，佝偻打着油脂灯笼，把人往官坊里迎去。

老官差了气，显得越发步履蹒跚。

“前辈，怎的不见官差了？官田松，还与我相熟的。”

“我走不得了。”

后的三个书生，以及司虎等人，也皆不敢多言。

后的李小婉刚要急声发问，被徐牧神一瞪，活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嘿嘿，清桥的石板，我数过的，曾踏坏了十七块。”

“清馆的老鸨，我了八个。”

“我虽老了些，但尚能刀杀敌，今夜，老夫便不关坊了。”

“无人了，都无人了。前些天便城了的，这些个吃皇俸的，都是不吊卵的货。”

车停下，一行人匆匆走下来。

“列位——”老官差嘶哑开，没说完半句，便将目光定格在徐牧上。

“那前辈为何不城？”

“后来，后来大纪就打不过了。”

“府官呢？还有许多官丞？”李小婉终究忍不住，小声开。

“且、且坊吧。”老官差重新迈步，倔地拒绝了徐牧的扶持，依然走得踉踉跄跄，那把别着的朴刀，也如同他的年纪，生锈得没有了刀锋。

徐牧急忙上前，扶住老官差的。

老官差摇摇晃晃，打着油脂灯笼，转往外走。

偌大的望州官坊，此刻，只剩下当初那位录地契的老官差，正抱着一盏油脂灯笼，坐在官坊前的椅上。

“我记得你，老场小东家，先前是个夫……我想想，你叫牧、牧？”

老官差停下脚步，回过，脸庞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悲壮起来。

似是睡着，又似是垂不想言语。

“且住一夜，明日便城吧，差不多了，差不多整个望州城的人，都要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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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失望。

连着喊了三声，老官差才迷迷糊糊地睁了，举手抹去里的浊泪。

“多谢前辈。”徐牧认真拱手。

“前辈。”徐牧犹豫了下，走近两步，躬抱拳。

“城东的闸楼下，我贴过的官榜，至少有上千张。”

“都走了的，整个望州城，现在被营兵接防了。城里大，也都走光了的，即便穷些的人，也不敢留在城里，吓得都跑了去。”

“我自十七岁起，便在官坊敲章，每月半钱银涨到了八钱，天亮了便坐着开坊，天暮了便灯笼关坊。”

“前辈，徐牧。”

徐牧侧过，刚好李小婉也看过来，两人同一时间，都是一声重重的无奈叹息。

老官差脸痛苦，“老秀才没疯之时，便时常与我说。大纪打不过北狄，打不过了，是因为我等纪人的心中，早已经没有了长城。”

“小夫，田松与我说过，你好似打赢了山匪，啧啧，我大纪多几个像你这般的好汉，又何愁边关不稳。”

徐牧静默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