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九天，九月十五。

中山郡无极县，城西滹沱河畔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园。

这是甄家的产业，装饰甚至比城里自住的府邸更奢华，但如今却拿来待客——

没办法，甄家人自己还在服孝，只能把压抑已久的炫富望，通过礼遇客人的方式宣来。这样不但不损孝，还能博得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名。

此时此刻，住在这座庄园里的，当然是蔡邕一家，外加近日刚来的李素。

他们是来这儿切磋如何写《驳灾异论》的后半，《殿兴有福论》。庄园附近还盖了一座造纸作坊和印书作坊，是如今天下最大的印刷业基地，十分齐全。

刘虞知，要分化叛军，下一步的动作至少要等两个月，等叛军因为“辽西的小麦大分都被百姓抢收成了碾转”这一不良影响，彻底发挥来，朝廷才好实施下一步的举动。

你不把敌人饿饿透，直接派使者是没用的。

所以九、十这两个月，李素会比较空闲，刘虞也就给他放了一个半月的假，让他找蔡邕赶把论证“大汉朝凭什么得万万年天下”的政治哲学著作写完——

刘虞虽然不谙经义，但他也看得来，《驳灾异论》只是在破而不立，驳倒了董仲舒之后，新的理论还没搭建起来呢。

最好是等将来叛军首领授首之前，把这份理论依据扎实、明发天下。

然后立刻把叛军掉，达到“你看吧，我刚说造大汉朝的反会不得好死，你果然就不得好死了”的宣传效果，震慑天下不臣之心。

朝廷要讲信用嘛，说杀反贼全家就杀反贼全家，说反贼不得好死就真的不得好死，那才有威慑力。

所以李素就乖乖领命，这两天刚到无极，跟蔡邕关起门来研究政治哲学论文写作。

过去这几个月，李素虽然没有什么跟蔡家人甄家人当面的机会，但无论是他写书还是印书的一系列作，都如人的名树的影，让两家人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观。两家不少小姑娘都有往迷妹方向转化的潜质。

哪怕是蔡邕本人，对外虽然宣称李素是他弟，但关起门来聊哲学理论的时候，那是丝毫不敢托大，只摆“平等论，各抒己见”的姿态。

这天上午，李素刚刚跟蔡邕讨论完了一小段《殿兴有福论》的辨析，准备歇息一下。蔡邕听得微微叹服，快速地着记录。

（注：殿兴有福理论的概述详见第58章，我也是避免收费之后大段政治哲学资料，这里哲学分就不再展开了）

年仅十三周岁半的蔡琰，一直在旁边假装帮忙收拾书稿，实则暗暗偷听，一边听一边偷偷慨师兄的光弘远邃、哲思微奥义。

“师兄，不如歇一会儿再聊吧，喝了这杯酒，小妹为你抚琴一曲、舒缓一下神思如何？”蔡琰趁着李素讲完一段、亲爹在旁整理稿，递给李素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