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庄严走病房，禄霄第一个站了起来。

“结果拿到没有？”

庄严：“拿到了。”

他将那个装着病历资料的袋递给禄霄。

禄霄接过来，里面的片一看，一脸疑惑。

他看不懂，包括病历里的字，写的跟天书一样，潦草到无法辨认。

“医生怎么说？”

禄霄满怀期望看着庄严。

庄严没有看着禄霄，目光却落在了病床上的刘洪贵上。

刘洪贵斜靠在床，从庄严的目光和神里，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禄霄又问：“庄严，情况怎样？你倒是说话啊。”

庄严了气，说：“扩散了，医生说……扩散了，肺、肝脏都有病灶转移，情况不乐观。”

禄霄一愣，然后推了他一把。

“你说什么？”

庄严说：“扩散了。”

禄霄愣了，如同一尊石雕，当场石化住了。

“老班长，对不起……”庄严觉自己的角在发，他不想在这场合落泪，忍着，心里却刀割一样。

在沉默了十多秒后，靠在床上的刘洪贵突然笑了。

这这一笑，泪却从角里唰地落，滴在了被上。

“呵呵，妈的运气真不好……”

他还是笑，那洁白的牙齿，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早知这样，我特么就不切，留自己一条全尸了。”

语气十分轻松，但却让庄严心里更加疼痛。

“对不起……老班长。”

“不用说对不起，我这瘤又不是给我吃来的。”刘洪贵忽然昂起，目光呆滞地看着天板：“都是命，都是我的命啊……我特么以前不信命的，可是……”

说到这里，泪终于彻底止不住了，噌噌往下砸。

庄严转过，背对着刘洪贵，面对着墙。

因为不断地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浑都在发抖。

有难以名状的东西要撑爆了自己一样，随时可能爆发来。

良久，他忽然转开会到刘洪贵的病床旁，拉过一张椅，坐下，坐直了。

“老班长，如果你觉得难受，你就打我吧，是我劝你了截肢手术，是我……”

他想说是自己连累了刘洪贵，连全尸都没能留下。可这话实在不合适，又忍住了。

“算了……”

刘洪贵还是看着天板，一动没动。

“跟你庄严可没什么关系。”

庄严还想劝劝劝一下刘洪贵，对方却直接手一伸：“你先去吧。”

然后又对禄霄说：“教导员，我想一个人静静。”

禄霄如梦初醒，赶同意：“好，你一个人静静。”

说罢，朝庄严使，让他和自己一起去。

俩人了病房的门，在走廊上站着。

那个过来照顾刘洪贵的公勤班的小杨远远站着，不住往这里偷看，也许，他也明白，对于庄严和禄霄来说，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

俩人足足在走廊里站了二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