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难掩慌，不知暮青听见了多少，是刚睡醒还是本就没睡，只见那胡人孩伴在暮青旁，手里握着弯刀，那寒光一望去似摘了九天银钩在手，直叫人不寒而栗。

“了何事？”这时，一个妇人听见院里有人声，走主屋来看，见到呼延查烈手里的弯刀惊得倒一凉气。

“你既不敢留我在此，说这些又有何用？莫非关切几句便可无愧？”

此话直白，郑当归如遭当一，顿时面红耳赤，正哑无言，忽见暮青折回了屋。郑家人皆愣，以为她改了主意，要留宿在此，却见她走到桌前将那碗已温的汤药端起饮尽，随即再次屋走向门。

“呀！”

妇人约莫四五十岁，正是郑当归的母亲王氏。

“你无需知。”

“娘，大哥，这是？”

虽是女儿，亦改了容颜，但除了她，世间不会有第二个英睿都督——他信。

暮青转过

“暮姑娘……”郑当归满脸愧，低时耳已红，他不确定暮青的份，只记得她说过自己姓暮。

郑家庄离盛京城虽只有三十里，但今日师观兵大典，两国帝驾及百官使节皆前往军中观此盛事，三天前官就封了，官府对来往百姓盘查甚严，附近的村人这几日都没有门的，因此盛京城里了大事，郑家庄里竟无人知晓。 [page]

“人命无贵贱，骨亲恩大过天，何需有愧？验尸平冤乃我一生志向所在，我求的是世间无冤，全的是此生之志，不为施人恩情，你无需觉得亏欠。如若有愧，这衣裳，这碗汤药，足矣。”暮青走过郑当归旁并未停步，徐徐夜风留不住远去的素淡影，只留下只言寡语，清冷依旧，“多谢，别过。”

暮青夜求医，衣着份惊了郑家人，郑当归夫妻让了东屋安置暮青，一双儿女因哭闹被王氏抱去了自己屋里哄睡，原想等孩们睡熟了再来细商此事，没想到听见院里有人说话，来一瞧，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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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都督，无比确信。

“姑娘留步！”倒是郑当归先声留人，暮青回，见男底满是挣扎之，问，“庄附近皆是山老林，姑娘能去何过夜？”

“来此之前，我已将辽兵引去官，不过我的确不敢保证此计必成，因此此行是我思虑不周，那就不再叨扰了，就此别过。”暮青说罢便行屋来，来得突然，走得脆。

这时，西屋里走一对年少的夫妻，瞧着不比暮青年长多少，见到院中情形也双双惊住。

苏氏双双惊住，见暮青一素裳迎风立在门，青瓦遮了细碎的星光，却遮不住少女星般明澈的目光。那目光清可见底，莫说睡意，就连病中虚态也无，纵然伤病缠，也丝毫不减锋芒。

“都督！”院门开了时，郑当归从屋中抱一件大氅。

“官差多半不会来此，今日有党趁观兵大典之机在城中生事，午时城门就关了。我不慎被辽帝劫城来，幸得小王孙相救才得以逃脱，因有伤在，又无战可回城中，故而来此。”暮青只言片语便将事情说了，但听在郑家人耳中却句句如雷。

苏氏还以为被闯了大祸，没想到暮青竟肯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是愣在院中。

“可姑娘有伤在烧未褪，内似积有寒毒，不可受寒。夜寒重，姑娘在外过夜，恐怕……”

虽然相识不久，亦不熟稔，但世间能言命无贵贱、能怀不为名利之志之人，气度怀非他人所能仿。